第14章 小同桌，你是不是暗恋我？

  大概是着急赶回来的，少年冲锋衣拉链只胡乱扣了一半，被风吹得鼓动凌乱，牛仔裤勾勒出的长腿大步迈开又骤然停下。

  如实质般的视线一寸一寸落在身上，让夏繁星背脊发僵不自觉站起身。

  救命！

  奶奶口中的狗娃，怎么会是他！

  沉默蔓延，彼此眼里看到诧异。

  正想着怎么开口缓解尴尬。

  对方突然收回视线，往二楼的步伐没有片刻停顿。

  紧随身后的顾老太见状，心里咯噔又咯噔：“这臭小子跟我置气呢，没吓到女娃吧？”

  “没有。”夏繁星心脏坐了趟过山车，直觉告诉她，这份兼职或许已经有了结果。

  虽然她很喜欢顾老太，也舍不得这么高的时薪。

  但那张阴沉的脸逐客意思很明显。

  再待下去不礼貌。

  夏繁星放下手中茶杯，一脸歉意：“但是奶奶，很抱歉，我可能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连学校老师都管不住的人，她想，她也没有那个办法。

  不用夏繁星想妥帖说辞，顾老太心中已明了。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

  相比那些见着面就跑得脚底生灰的，这算是最从容的。

  只是这次顾老太觉得格外惋惜，眼前女孩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沉静之气，在这浮躁年纪里极为难得，而这份‘静’，用来治那顽劣小子的桀骜气焰最适合不过。

  可惜了。

  “没事的孩子。”人女娃不愿意，顾老太也不能勉强：“以后要是……”

  话音未落。

  脚步声措不及防又响起。

  从隐约到清晰，身后还带着急促微风的少年去而复返。

  一身匆忙行头换成利落干净的休闲服，低调暖色系敛起锋芒，双手插兜笔直一条站在几米外。

  准备送客的顾老太：“？”

  眼花了，一定是。

  在两道意外目光中，少年薄唇轻启，状似无意：“不是要补习？”

  “……”

  事情不知怎么就朝这诡异方向发展了。

  用顾老太的话说，就是‘不孝孙突然懂事一回’，处处透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直到周遭氧气密度缩小，课本摆在面前，夏繁星才从怔忪中回神——她，真的给秦铖补习？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来是不忍让顾奶奶失望暂时应下，这点和夏繁星不谋而合。

  反正就这一次。

  做好心理建设，夏繁星放下紧绷的神经。

  男生卧室比她想象中的干净，没有扎堆的脏衣服，没有难闻的汗味，所有东西分类收纳，连书架上少得可怜的几本书都按高低摆放。

  旁边收藏柜里，不常见的篮球和模型透出男生的爱好，顶端最大空间却只放了一只玩偶，任由迷你酷酷熊独享‘豪宅’。

  夏繁星目光下意识停留。

  这时，旁边拉近距离的椅子，把余光彻底挡住。

  从进来后，男生就没开口。

  只是强烈视线依旧存在，夏繁星坐得笔直，尽量忽略强大压迫感。

  突然，一声低笑打破沉默。

  “小同桌，你是不是故意的？”

  莫名其妙一句，惹得夏繁星侧目。

  声音主人把在学校的懒散搬到家里，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不明笑意，哪有一点要学习的样。

  夏繁星不解：“什么？”

  “暗恋我？”

  “？？”

  秦铖扬起眉梢，细数：“上次名字，这次，补习。”

  把误会说得如此巧合，有理有据，让人无法辩驳。

  “你……”夏繁星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不要脸。”

  清甜嗓音直击鼓膜，连骂人的话都是软糯糯的。

  秦铖欣然接受这个评价。

  压着嘴角，点了点桌上的书：“怎么教？”

  夏繁星几番深呼吸，脸上滚烫还未褪去又直线飙升。

  闭了闭眼，冷静开口：“你拿的是高一的书。”

  秦铖：“……”

  一般家教第一节课都会先摸学生底子。

  但这位学生不用摸都摆在明面上，不仅基础差，高二开学到现在的课程没有一科跟上进度。

  果然时薪高是有道理的。

  当校霸的家教就像开启闯关模式，好不容易过了第一关，发现更难的是下一关。

  好在夏繁星有提前准备，把重点笔记带在身上，给那些比脸还干净的书逐个画上标记。

  大概率是不会看。

  毕竟学习对学渣来说也是一道难关，虽然进入正题后身上那股懒散收敛几分，但不难看出困乏早爬上眼底。

  在对方耐性告罄之前，夏繁星及时结束这节体验课。

  出来迎上顾老太激动的询问，昧着良心夸：“他……挺努力的。”

  多余的词夏繁星搜刮不出来了。

  但对没报任何期望的顾老太来说，这话等同于祖坟冒青烟，非要送一些土特产作为答谢。

  在老太太离开后，被一巴掌拍醒的秦铖微微俯身，轻笑道：“好学生也会撒谎？”

  夏繁星忙低下头：“那叫善意谎言。”

  小时候夏夫人总是很忙，夏老爷子又重男轻女，童年真正给予她关心的只有夏老夫人。

  面对不忠诚的丈夫、不成器的儿子，夏老夫人始终保持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平时最喜欢养花养鱼，闲来没事还会带她下地，在她挖出最大萝卜夸她厉害，又在忙碌过后躺在摇椅，拍着她背轻轻哄睡。

  可惜老人家在她十岁那年病逝了。

  而顾奶奶身上，让她找到久违的亲切感，一样的慈眉善目，一样对生活热爱。

  她不忍心看到老人家失望。

  “看得出来顾奶奶很担心你成绩。”生怕老人家听到，夏繁星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再逃课了。”

  “还有，等我走了再跟奶奶说。”

  “说什么？”

  “不想补习的事。”

  秦铖漆黑瞳孔晕着困惑：“我说了？”

  这次换夏繁星傻眼了：“啊？”

  “确实不想学。”秦铖承认，那些复杂题目就像天书一样难懂又枯燥。

  “但夏老师都为我撒谎了，怎么能辜负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