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火种
作者:蔚清舞
回到家中,棉花糖好似也察觉出了氛围中的不对劲,在两人回来之后没有颠颠儿地绕着他们的脚踝打转,而是竖着尾巴在客厅里来回地晃悠了几圈儿后就团回了自己的猫窝里。
两人在回来的途中一路无语,此刻在寂静的屋子中四目相对,像是两道黑暗中隐约跳动着的微弱烛光,萦绕在他们中间的那种朦胧不清的情愫也颤颤巍巍的,好似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而不断地摇曳闪烁着。
臧映川的眉眼漆黑,目光一直胶着在赵瑾瑜的脸上,安静地,很深邃,“小瑜,我知道有些事不该瞒着你,但我也只是不想你太担心而已,可以别一直生我的气么?”
他深邃的眉眼漆黑深远得像是香格里拉经久不化的皑皑白雪,看在赵瑾瑜的眼里更像是一幅矜贵且浓墨重彩的油墨画,自己当初一眼就被他那出尘脱俗的外貌和气质所吸引力了。
可是现在再看,却有种心痛得像是酷刑般的感觉,不止自己会被臧映川的迷人和魅力所吸引,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啊,一旦认真仔细地看过对方,就很难再从心间剔除掉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继续退让下去么?”赵瑾瑜强忍泪意地望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有点像只忍得很辛苦的河豚。
“不会,但总需要一些时间,至少现在对方还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只是我得罪不起的吧。”赵瑾瑜打断他的话,硬生生把眼角那点湿润的泪意给逼了回去,双脚不听使唤般地一步步贴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大不了就不跟他做生意了,是为了我才不断跟他让步的,可你在做这些为我好的事情之前有想过先问问我的想法吗?知道你一直为了我隐忍着委屈自己,难道我的心里面会好受且心安理得地继续留在这里工作吗?”
臧映川幽幽地叹了口气,抬手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他仰着脸看自己时捏了捏他柔软的后颈,轻叹着哄道:“是我考虑得不周全,小瑜,你想哭就哭吧,别憋着了。”
最终,这一场泪,像是蓄了一整个夏季的、延绵不断的大雨,终于在臧映川宽阔有力的胸膛中噼里啪啦地落下了。
赵瑾瑜在最开始看到秦玉恒的信息和视频时无疑是绝望又痛苦的,他虽然知道臧映川也是为了自己才会这么委屈求全,但这确实不是他想要的啊,早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放弃那个提干名额算了,反正又不是非得做这份工作不可。况且退一万步讲,臧映川又不是没说过不介意自己在家里当个米虫,他才不要臧映川为了自己去低声下四地去求那个混蛋呢。
可是偏偏他心疼的种种却又是臧映川无所谓的,他好像无所谓自己怎么样,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一直瞒着赵瑾瑜,一人独自承担下所有的低落和沮丧以及压力,这怎么可以呢?赵瑾瑜不要他以这样的方式去委曲求全,哪怕臧映川自己真的觉得无所谓也不可以。
此时,臧映川放在桌上的手机恰好又响了起来,在他迟迟没有接通后,手机屏又接连闪烁,一连发过来了好几条信息,而发信人都是秦玉恒。
赵瑾瑜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你不准再跟他妥协了。”他的声音发紧,暗沉下来的眼底藏着一丝焦灼。
“嗯。”即使电话的那头不断地在疯狂催促着,臧映川也没有理会,而是气定神闲地拿起桌上的山竹,随手给赵瑾瑜剥了起来。
靛青色的山竹圆润饱满,小山似的叠放在竹篮里,让赵瑾瑜小小的客厅里充满了夏天的气息。
随着白嫩的果实不断地被剥离出来,整个屋子都弥漫起来香甜的气息,就连先前一直团在自己猫窝里的棉花糖都颠颠儿地凑过来了,舔着粉嫩的舌头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主人被果实浸润的嘴唇,想看看能不能也分得一杯羹。
可惜自己的主人吃得小嘴儿水嘟嘟得正起劲儿,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而那个剥山竹的人类也完全没有给自己吃的意思,于是它最终绕着两人的脚边儿走了几圈儿后又气哼哼地跑了。
“吃完山竹就不生我的气了,好么?”臧映川又喂给他一个又大又饱满的山竹后轻声哄道。
这个山竹尤其甜,一口咬下去,甜蜜的汁水在口中四溢,赵瑾瑜嘴里甜甜的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含糊道:“只要你别再瞒着我......”
臧映川轻笑着又送到他嘴边儿一个山竹,像是想要彻底堵上他的小嘴儿似的,“好,不瞒着你了,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和你商量。”
折腾到大晚上,赵瑾瑜确实也有些累了,几乎一躺到床上就睡了过去,他的体温比臧映川的要偏低,翻了个身,就不知不觉地挨靠到了人家那边,且像八爪鱼般地缠上去,把人家当成了供热源和抱枕。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颈侧,臧映川感觉自己的脉跳都快了许多,虽然也有点疲惫,但他却没怎么有睡意,感觉身上所有的血液和感官都涌向了被赵瑾瑜碰过的地方。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从没体会过被父母陪睡的臧映川虽然早已习惯当个小大人。可每逢过节时,看着别人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也难免会有些羡慕。
他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守着自己冰块儿脸的父亲过死气沉沉的日子,便跑去了古街上凑热闹,那里有许多古老的手工艺店,或是定制藏袍,或是做布艺皮革生意的,平时也会有很多店老板在没生意的时候坐在门口喝酥油茶、晒太阳。
甚至有一位会享受生活的手工藏袍老板还专门在门口摆着个贵妃躺椅,一看就很有情调,很会享受生活,小臧映川也最喜欢去他那里蹭躺椅晒太阳。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一生未婚的老绅士,性格也很和善,每次看到小臧映川来,都会拿出热酥油茶和点心来招呼他一起吃。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度过多少个节日了,只记得天边暖洋洋的太阳和躺椅边热气腾腾的茶点,他们一老一少地依偎在一起赏景过节,反倒更像是一家人。直至五年后,这位老板因为脑溢血在家中去世。
因为老人一生无儿无女,所以还是当天去他店里玩儿的臧映川发现了老人的尸体,甚至还是他一手操办的葬礼,亲手扶的灵。而那时的臧映川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亲自送别了自己童年的老伙伴、最亲密的长辈,他感觉自己的心中仿佛空了一块儿,他知道自己唯一有温暖回忆的童年也在这一天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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