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名额

  第二天一下了早自习，赵瑾瑜就在通往办公室的长廊里遇到了李德云。

  “赵老师......”李德云叫住赵瑾瑜后，好像很不得劲儿似的搓了搓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望向他的目光也有些游移。

  赵瑾瑜夹着备课本和教案走近他，“李老师，有事么？”

  李德云飘忽不定的目光这才又重新落到了赵瑾瑜的脸上，“那个......就是下个月就正式公布提干名额了，你知道吧？”

  “嗯。”赵瑾瑜略微眨了下眼睛，“知道。”

  “就是......原本那个名额定的是你。”李德云把粗短的十指对到了一起，随即又分开了，就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才说，“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我了。”

  其实，他原本是不打算提这件事的，因为他在这方面暗戳戳的小心思虽然多，但在给臧校长送礼时直接就被婉拒了，本以为自己这回提干肯定是没戏了。

  谁承想，他在周末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后就跟中了大奖似的，居然在聊了几句之后就被告知可以留下来提干了。

  以前在学校时，他就知道臧映川的厉害，现在如果对方以为自己是走后门把赵瑾瑜的名额给顶掉了，那还不知道得吃多少苦头呢。

  如果真是自己送礼抢了名额也就算了，可这真的是天上砸下来的大馅儿饼啊，他可不希望再被臧映川找茬了，于是便想着在赵瑾瑜这边打个预防针，“真的，我啥也没做，就接到那个陌生电话了，对方只问我是不是真心想留下来提干，然后那个名额就改成我的了。”

  赵瑾瑜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撩起眼皮看向他，“那你是怎么知道名额已经改成你的了？”

  “是臧校长跟我说的。”李德云对这件事其实也觉得挺迷糊的，臧校长当初连自己的礼都不肯收，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难不成给自己打电话的男人身份背景很不一般么？

  “好，我知道了。”赵瑾瑜没再多说什么，准备要抬腿离开时却又被李德云叫住了，“哎......赵老师。”

  他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德云，凝声说：“放心，我会跟映川说的，不会让他找你的麻烦。”

  李德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哦哦，那就好，麻烦你了。”

  话虽如此，可赵瑾瑜还是感到有些头疼，如果自己不能留下来提干，等教学期限一到，也没理由继续留下来了，除非臧校长愿意接收自己做这里的教师，只是......鉴于自己和臧映川的关系，臧校长还真就未必愿意留下自己。

  直到放学回家后，他也依然有些心事重重的，连棉花糖软绵绵地用尾巴勾着他的脚踝撒娇都没有分神理会。

  父母的电话恰好也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了，当问及他的回程时间时，他含含糊糊地蒙混了过去，挂断电话时，手心儿里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

  “喵呜......”棉花糖不知怎的又怪模怪声地叫了一声，他刚要去看看这只小猫咪又是撒的哪门子娇，就感觉耳畔突然一热。

  臧映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他早就有赵瑾瑜宿舍的钥匙了，刚才因为对方一直在窗台那边魂不守舍地打电话，所以完全没有发现。

  此时，他的两只胳膊带着雪夜的凉气，把赵瑾瑜整个人都环在中间，下巴颏放在他的肩窝处，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很温热。

  赵瑾瑜微愣了一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啊。”臧映川微微俯下身，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都往前推了少许，温声笑道：“你这个电话打得可够认真的，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赵瑾瑜凝眉想了想，还是把今天李德云告诉自己的事情跟他说了。

  臧映川听后哼笑了一声，“他什么都没做，那个提干名额就改成他的了，他怎么就那么好运呢？”

  赵瑾瑜同他一起坐到沙发上，伸手把猫捞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我觉得他说的话应该大部分都是真的，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他也完全没必要跟我说。”

  臧映川单手拄着脸，垂眸和赵瑾瑜怀里的猫咪对视了一眼后轻轻“唔”了一声，“提干的事你先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其实，想要知道提干名额为什么会被改成李德云也不难，臧映川只要拉下脸皮去问一下自己的老爹就行，无非就是被冷嘲热讽地数落一顿，他倒也不甚在意，可他的确没有想到，在幕后更改名额的人居然是秦玉恒。

  他先前被臧锦墨嘲讽成天在外面招蜂引蝶时心如止水，可今晚真要去参加秦玉恒组织的饭局时，心下却莫名无法平静——秦玉恒究竟为什么要改掉赵瑾瑜的名额，两人之前明明都没有什么交集，难不成还真是因为对自己有意思么？

  饭局定在了当地比较有名的一家特色菜馆，人一到齐了就是一副觥筹交错的场面，令臧映川不胜厌烦，奈何他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况且在座的都是做玉石生意的老板，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冷淡。

  周围的人都在不断地给主桌上的秦玉恒敬酒，只剩臧映川迟迟还没有敬，所以当他身边的王老板给自己使眼色时，他便也敬了一杯。

  清脆的玻璃酒杯相碰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秦玉恒捏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带出了一阵细微而暧昧的酥痒感，令臧映川微微皱了一下眉。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借着出去抽烟的空档，貌似不经意地问起了提干名额的事。

  “......哦。”秦玉恒的尾音微微上扬，“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那件事了，提干名额是我顺口提了一嘴，怎么了？”

  “没什么。”臧映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凝声道：“我只是好奇，李老师身上的什么优点让秦少觉得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哈哈哈......”秦玉恒随即大笑了起来，“倒也没有，我只是觉得他挺有上进心的，总比那些满脑子谈恋爱的人要强一些罢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轻慢，在臧映川看向他时，脸上有着遮不住的洋洋得意之色。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好似在无声地说：你可以来求我啊，如果你求我的话，或许我还会再考虑一下。

  臧映川忽然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以怨报德”，他现在也确实有些后悔当初顺手救下了秦玉恒，反正就算自己当时不把氧气瓶借给他，他应该也死不了，顶多就是多遭些罪罢了。

  这场酒局最终还是不欢而散了，尽管臧映川没有如秦玉恒的愿去求他，可也依然觉得在金钱和现实的面前，爱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给臧映川做过背调，了解对方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环境，暂且不提赵瑾瑜支教到期结束后要怎么留下来，就算他真的能留下来，按照臧映川的性子，又能坚守住本心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