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月圆

  听筒的另一端持续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和清脆的碰杯声，不难猜测出那边觥筹交错的场景。

  不过，没多久，那些喧嚣的声音就飘远了，应该是臧映川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他打电话，“是有些忙，等过完中秋节，估计应酬就没那么多了。”他温声道。

  “哦。”赵瑾瑜听到这，低落的情绪又飞扬了一些，“那你喝酒了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臧映川又低又磁的轻笑声又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早知道你要来接我，我就不叫代驾了。”

  “......”赵瑾瑜有点儿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唇没吱声，又听他继续道：“下次吧，小瑜，如果我结束没那么晚，就打电话让你来接我。”

  臧映川真的是说到做到，他在下个周六的酒局中就提前给赵瑾瑜打去了电话，因为没有课，赵瑾瑜一接到电话就立马赶了过去。

  那时的酒局已经接近尾声，臧映川着实喝了不少，在赵瑾瑜坐到对面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他时，只要一放下杯子，就会隔着人群望过去。

  包厢的顶灯繁复华丽，玻璃杯在相碰间也折射出了晶莹的光芒，光线明暗交错间切割在了人群中，显得有些影影重重。

  他们就在这样纷繁的灯光照射下，克制地端坐在两边，望向彼此的视线暧昧而纠缠，好似带着灼人的温度。

  落在主位上秦玉恒的眼中，让他本就阴骘的双眸染上了更深一层的郁色。原本酒局马上就要结束了，可他在看到臧映川想要走时，又提议再喝一杯。

  “......再来最后一轮，杯中酒喝完了就散场，臧老板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他的视线略过对面沙发上的赵瑾瑜，直勾勾地盯向了臧映川。

  臧映川眉心微蹙地抿紧了唇，显然有些不悦，可同他一起做生意的王老板说秦玉恒在玉石生意方面颇有市场，这次的酒局务必得把人哄高兴了，所以他才忍着没有发作。

  即使不能把人哄高兴了，至少别弄得太难看了，于是他耐着性子把这一轮酒喝完了。

  酒局散时，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赵瑾瑜扶着他上车了，小脸儿绷得有些紧。

  “在想什么？”臧映川侧过身，抬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偏向了自己这边。

  “没什么。”赵瑾瑜瓮声瓮气地朝正在开车的司机那边瞥了一眼，车表盘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虽然那个中年的司机大叔没有从前方的横视镜中往他们这边瞥，但他还是微微挣开了臧映川。

  臧映川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脑中尚有一线清明，他知道赵瑾瑜的脸皮儿薄，于是也没再说什么。

  直到车子开到他的家门口，他在赵瑾瑜的搀扶下坐进了自家的沙发里，才半搂半抱地把赵瑾瑜揽进了怀里，“小瑜，你今晚是不是不开心？”

  臧映川的语调很是温柔，鸦羽般的浓黑睫毛垂落下来，赵瑾瑜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有......有一点吧。”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轻声道。

  “因为酒局结束得太晚么？”

  赵瑾瑜沉默了一瞬，没有马上回答。明天又没有课，他其实并不太在意几点结束，只是觉得秦玉恒看向自己的目光感觉不舒服罢了。可是臧映川以后跟对方有可能会是生意合作关系，说这些好像不太好。

  臧映川见他没有吱声，沉吟道：“那是因为我喝得太多了么？”

  “不是......”赵瑾瑜这才眨巴着眼睛看向了他，“我就是觉得，坐主桌的那个秦少看我的眼神有点儿怪。”

  “嗯？”臧映川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额头，这会儿酒劲儿已经上来了，他感觉大脑有些发懵，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秦玉恒的身上了，“他看你的眼神怎么怪了？”

  “就是......”像是在看情敌一样。赵瑾瑜抿了抿嘴唇，抬眸瞥见臧映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估计是喝多了胃里面难受，所以他最终还是忍着没有说出来，“我先去给你冲杯蜂蜜水解酒。”

  他起身去了岛台，给他用热水泡好蜂蜜水后还加了一片柠檬，重新回到臧映川的身边后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捧给了他，“小心点，可能有些烫。”

  臧映川“唔”了一声，接过蜂蜜水仰头喝了几口，蜂蜜柠檬水酸甜的口感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温暖了整个因为被酒精过度浸泡而有些胀痛的胃，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起来慵懒得像个大型的猫科动物。

  “现在忙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过去了，我以后能推的局就尽量推掉。”臧映川放下盛着蜂蜜水的玻璃杯，长臂一伸地又把赵瑾瑜抱进了怀里，“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们俩一起过吧。”

  低沉暗哑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赵瑾瑜的半边脸埋在臧映川紧实的胸膛里，听着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莫名地鼓噪起来，“嗯，好。”他把整张脸彻底埋进臧映川宽阔的胸膛里，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和他的一起共振。

  什么秦家的少东家，还有他对臧映川是不是真的有意思，以及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这一刻，他只感觉到无边的宁静与幸福，恨不得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下来。

  中秋节当天，臧映川大清早就带了一大兜藏区的特色吃食去赵瑾瑜家。棉花糖猫小鬼大，以往臧映川来，它总是不闻不问地干自己的事儿，不是趴在阳台上睡觉，就是爬到猫爬架上自娱自乐，权当没他这么个人。

  今天臧映川一来，这猫崽子闻着味儿就颠颠儿地凑到了那一袋子吃食边儿上，东嗅嗅西闻闻的，还不断地用爪子扒拉着酸枣糕、牦牛奶渣、蛋黄月饼和鲜花饼等零食。

  “嘿。”臧映川提溜着它油光水滑的后颈毛，把它从零食带子上提起来，勾着唇角笑道：“这里面没有你能吃的，凑过来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