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捅破窗户纸

  一连好几天，苍湛都没在见着余瀚的人，就像他刚开始住进来的那段时间似的，余瀚好像又开始忙了起来。不过，他觉得余瀚应该不是真的在忙，而是在躲自己。

  不过，余瀚倒也不是故意躲他，而是实在不知道现在该如何跟他相处，他有些心烦地把展辰约出来喝酒，皱着眉头道：“虽然我们那个圈子里喜欢同性的人也挺多的，可这小子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呢？我也没给他什么错误的暗示吧。”

  冰镇啤酒的气泡在玻璃杯中不断地上升，展辰抬手喝了一口，绵密舒爽的口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怎么就不能喜欢上你，你长得帅，又有才华，喜欢上你不挺正常的么？再说性向这种事是天生的，跟你给没给他错误的暗示没关系。”

  余瀚感觉更头疼了，尽管知道一直这么躲着苍湛也不是办法，但他还是磨蹭到很晚才回去，和展辰两人都喝得微醺了，最后一块儿叫了代驾。

  巧的是苍湛今晚睡得也很晚，余瀚进门在玄关处换鞋时，他刚洗完澡，抱着猫咪站在沙发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余瀚。

  “......”余瀚感觉有点尴尬，“这么晚还没睡啊？”

  苍湛唔了一声，“今天学校校庆，我十点多才回来的。”他从浴室里出来时，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到了白皙的锁骨处，又一路下滑，隐没到了睡衣深处。

  潮热的酒意顺着余瀚微红的眼角一路向上，熏得他感觉有些发昏，喉结上下滚了滚，把视线从苍湛被水蒸气蒸得粉嫩的小脸儿上移开了，“那你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容易感冒。”他扯松了领带，随手把外套扔到沙发上，旋即迈着长腿走进了浴室。

  苍湛抱着猫咪在原地发了会儿愣，也不知为何，刚才余瀚转身去浴室时，罕见地给他一种匆忙到落荒而逃的感觉。

  从花洒里流出的“哗哗”水声掩盖住了一阵阵压低的喘息声，余瀚的刘海被水打湿后贴到了额前，又被他抬手撸到了脑后。浴室中很快便升腾起了白色的蒸汽，将他宽阔有力的臂膀和精壮窄瘦的腰身渐渐笼罩其中。

  他的身型流畅漂亮，肌肉匀称却不夸张，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去健身房专门练出来的身材还要惹眼。可他的欲望很低，放在普通人身上甚至可以算是性冷淡了，通常一个月都不会动手解决一次。

  而今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突如其来的欲望居然来得汹涌又热烈，而他的脑海中此刻竟浮现出的是刚才苍湛滴着水的柔软黑发，和被水蒸汽熏得微红的脸颊......

  半个多小时后，他难耐又有些难堪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活了二十五年，才突然发觉自己原来喜欢男人么？

  余瀚洗完澡后回到客厅，苍湛此时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坐到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橘红色的火光明灭间，他呼出了一条笔直的烟线，在缭绕的白色烟雾中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睛，看样子，自己确实得找苍湛好好地聊一下了。

  确认自己的性向有时候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有的人在初高中时就已经知道了，有的人则会晚一些，而余瀚无疑属于很晚的那一类。

  他以前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异性恋，所以在见到男人时也根本没往那方面考虑，可女人也没法激起他的兴趣，即使跟赖雅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后，他也从来没有想要吻她的冲动。可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喜欢苍湛这一款的么，只是......他现在未免也太小了。

  距离苍湛上次跟余瀚表白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了，他终于在周末正式回应了他。

  早上九点，苍湛洗漱完抱着猫咪下楼时，原本以为余瀚又和之前一样，为了避开自己而早早地出门了，没想到居然又闻到了熟悉的黑咖啡香气。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起来，抱着猫咪的双臂紧了紧，把小白抱得端端正正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他表白后一直都没有得到余瀚的回复，当然是期待着对方能够尽快给自己一个答复的，可眼下他却又莫名觉得紧张，既想听到余瀚的亲口回复，却又有些害怕，如果自己万一被拒绝了，往后两个人相处时只会更加尴尬吧，到那时，余瀚会不会就不要自己了？

  苍湛小时候的生活条件虽然很差，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过，直到余瀚叫他过来吃早餐，才从胡思乱想中缓过了神。

  今天的早餐除了有烤土司和三明治之外，还有六七款网红甜品，樱桃覆盆子和奶油芝士的甜蜜香气让苍湛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认得这几款甜品，就在家对面的那条商业街上，几乎每次去都要排很长的队，也不知道余瀚是几点钟去买的。

  余瀚猜到了他怎么想的，边往吐司上抹黄油芝士，边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加钱找人买的，没有排队。”

  果然如此，有钱就是任性，苍湛叉起一块儿巧克力布朗尼送进嘴里，香醇甜蜜的巧克力丝滑绵密地在唇齿间延展开来，很快便缓解了他紧张的情绪。

  “你再有一年多就要艺考了，有想好去哪所大学吗？”余瀚吃完一块吐司便放下了餐叉，抬手轻啜了一口黑咖啡。

  “......可能会去中央美院。”苍湛腮帮鼓鼓的，像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如果能考得上的话。”

  余瀚点点头唔了一声，“中央美院不错，你在那里也会接触到更多优秀的人。”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且，美院的校风据说也挺前卫开放的，有不少同性的恋人。”

  这是什么意思，要自己去美院找男朋友么？苍湛咽下嘴里的蛋糕，没有吱声，也没有继续吃，顿时觉得网红甜品也不香了。

  “余哥，你这是......拒绝我的意思么？”他撩起眼皮看向了余瀚，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雾蒙蒙的，好像马上就要迎上一层水汽。

  “也不是。”余瀚罕见地有点语塞，他放下咖啡杯，单手拄着脸，凝声道：“我的意思是，你在那里会遇见更多各式各样的人，没准儿就会觉得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不会，我就喜欢你。”苍湛没等他说完就着急忙慌地说：“就算遇见再多的人，我也只喜欢你，余哥，你相信我。”

  “那也得等你18岁之后再说啊。”余瀚有些头疼地扶住了额头，“你现在太小了。”

  “那你是答应我了吗？”苍湛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了他，“是不是等我满18岁了，你就愿意做我男朋友了？”

  “你还是先考上美院再说吧。”余瀚那张锋利俊美的脸可疑地红了红，“如果你在那个时候还是喜欢我，我们就试着交往一下。”

  “真的？”苍湛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好似藏着闪耀迷人的小星星，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开心地飞起来了，又忍不住得寸进尺道：“你可不能骗我，既然说好了要等我，那你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就不能再找别人谈恋爱了。”

  “赶紧吃吧，早餐都快凉了。”余瀚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狭长的凤眸里隐隐藏着一丝宠溺，“我如果想谈，这些年都不知道谈多少个了，哪还有你什么事呢。”

  “嗯。”苍湛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就开始埋头苦吃起来，奶油的香甜和芝士巧克力的香醇气息前扑后继地在他的味蕾绽放开来，他的心尖儿好似也冒起了一连串绵密的快乐气泡。看样子，上天待自己还是不薄的，此刻真的是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