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停战

  他也算是对苍湛比较熟悉了，看着对方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眨眼眨的，心中莫名有点发憷，总感觉这家伙好像憋着什么坏点子，“我现在在做S级项目的试定点投放，你还是先回船舱吧，不然一会儿被其他人发现了不太好。”

  苍湛眨巴着眼睛唔了一声，抬手指了指甲板附近的海面，“可是水下面为什么有那么多死鱼，是因为你投放试剂的缘故么？”

  这怎么可能？波鲁不禁睁大了眼睛，当即转头望去，的确发现了好几只翻着惨白肚皮的死鱼。自己才投放试剂不到5分钟，怎么会这么快就引发鱼类死亡，而且就算是正常情况下投放测试，预计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难道是自己搞错了浓度？

  波鲁迅速翻看起了实验记录，发现自己就是按照正常步骤进行试点投放的，看样子，是这个实验项目在临近收尾时又出问题了，必须得尽快向余瀚上校报告才行。

  “我先回实验室了。”波鲁急匆匆地转身下了甲板，没有发现苍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划过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余瀚在听完波鲁的实验测试记录后，随即给李上将打去电话进行了汇报，对方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才沉声道：“......那你尽快排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原本余瀚所在的军队是打算用这次的S级生化武器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可没想到在实验已经接近尾声时又出了叉子，只得被迫暂缓了原本定好的军事计划。

  然而在余瀚进行实验排查期间，敌方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项S级生化武器的消息，当即联合各国召开了会议，集体声讨这项S级实验科研项目。

  一时间众说纷纭，在各国民众间都炸开了锅。虽然这项S级生化武器一旦被投放，很可能会引发比古早时期向日本投放原子弹还要惨烈的结果，但如果不是敌方的军队一直步步紧逼，这项S级生化武器也不会应运而生。

  最终，与即将交战的两国都濒临的大国元首亲自下场调和，并且根据两国的实际情况，拟定了一份双方都还算满意的停战协议。但签订的前提是双方都要仔细看清楚这份合约上列出的条件，因为一旦签订了，在未来的五十年内都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发动战争。

  其实，条约的内容大多合理，只是邻国的领导人尚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什么我国传统的海祭都要被明令禁止，这和两国之间的停战有什么关联么？”

  大国元首听后眯起眼睛笑嘻嘻地唔了一声，“普通的海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你们可是在用活人献祭啊。在S级生化武器项目被曝光之后，你们的这项祭祀活动也引发了全国人民的声讨，这也是民意所向。”

  最终，两国的领导人还是在大国元首笑面虎般的灼灼目光中签下了这份停战协议，至此，他们明争暗斗多年的军事战役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

  不得不说，如果单凭他们的实力来讲，确实是撬动不了任何一方的，但他们却完美地运用了杠杆原理，一旦找到了合适的起点，甚至还能够撬动更大的势力。

  “你是不是停药挺长时间了？”余瀚拿起客厅柜子上摆着的那个试剂瓶子晃了晃，“我看这瓶药剂已经空很久了。”

  苍湛此时正抱着猫咪窝在沙发里看漫画，他从遮了半边脸的漫画书中抬起头，咕哝道：“那个不是有副作用嘛，六姐说让我以后尽量少喝。”

  “那你......”余瀚不禁垂下眼睛看了看他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停药了也能继续维持人类的双腿形态吗？”

  “小瞧人。”苍湛轻哼了一声，“那可不是一般的药，是我父皇拿命换来的，再加上我天赋异禀，水陆两栖自然不会有问题。”

  余瀚迈着长腿走过去，坐到了他和猫咪的旁边，单手托腮地看着他，“那你找到污染源了么？”

  一提到这里，苍湛也露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倒是还没有找到，可被污染的海域好像已经渐渐开始恢复了，你知道的，大海在正常情况下本来就有自动净化的能力。”

  余瀚不可置否地点点头，人鱼也是亚特兰提斯的后裔么，再诡异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不过，你之前不是怀疑父皇是被害的么，现在有没有什么新的头绪？”

  提起这件事，苍湛的眼瞳中微不可查地滑过了一抹悲伤，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离开海底宫殿时，六姐带他去那面时常会幻化出水波纹的古老铜镜中所看到的画面。

  镜中，父皇的双目赤红，神情疯癫，俨然已经完全失去神志了，大皇兄就坐在他的床榻前，任由父皇尖利的犬齿咬进了自己胳膊的血肉之中。

  他直勾勾地盯着神志不清的父皇，颤声道：“父皇......”下一瞬，他的眼皮上下一眨，滚烫热泪便自他的眼眶中流了下来，不断地汇集到下巴处，最后又往地面坠去。

  “......”父皇在瞥见他的眼泪时，好似微微愣了一瞬，那双尖利的犬齿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咬下去了。

  大皇兄随即又默不作声地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父皇，大祭祀说您的身体和心神已被完全被污染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堕魔了，届时必然会让整个海底王国都生灵涂炭。孩儿不孝，不仅救不了您，恐怕还得亲手了解了您的性命。”

  他伸手摩挲了几下刚刚抹去眼泪的手指，垂头低声道：“您当时亲赴污染海域征战，就是因为心软不忍屠城才错过了抵御污染扩散的最佳时机，孩儿不能再步您的后尘了。”

  此时，床尾处忽然跳上来一只啊啊叫着的黑色乌鸦，大祭司随即也缓步走了过来，他蹲下身，拨弄了几下乌鸦不断扑棱着的翅膀。这只乌鸦立刻又惊叫着在床上爬行了一段时间，细看会发现他的双翅不知为何都受了伤，但在床上爬行时流下的却是黑色的血迹。

  在乌鸦爬行至床头时，大皇兄伸手把鸟抓入掌中，并且渐渐使力，拧着鸟翅膀，在父皇心脏的位置处滴落了几滴黑色的血，随后才松开了抓着鸟翅膀的手。只见那只乌鸦艰难又痛苦地挥舞了一下翅膀，张嘴啊啊叫了两声，原本提溜提溜转着的鸟眼此刻竟黑黢黢得金光大盛，细看之下，好似隐隐还透着一丝血红的光晕。

  与此同时，父皇原本癫狂的眼中已经彻底没了光泽，而大皇兄清明的双眸却完全被阴森的黑色不祥之气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