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商量

  苍湛没有重回海里，而是去了他之前打工的那家酒吧。城市中霓虹闪烁的深夜总是透着丝丝缕缕金钱和诱惑的味道，他一个人坐在奢靡闪耀的前排卡座上，目光放空，在射灯闪耀的酒吧里，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幅与之完全不同的场景。

  晴空的海岸线在深夜也是很美的，在海域没有被污染之前，他经常会一个人偷偷地浮出海面，仰望着镶满钻石般的璀璨星空，天际闪烁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像顽皮的孩童眨眼般一闪一闪的，圣洁而纯美。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父皇去世了，海域污染面积还在不断地扩大，先前五彩斑斓的海底王国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除了坐在皇位上的皇兄，其他的皇族成员都不知去向，苍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呆在海里，还是继续上岸寻找污染的源头。

  提起污染的源头，他不禁蹙起了眉心，自己先前所看到的军艇真的是唯一的污染源了么？就像余瀚所说的那样，实验室目前只是小范围地投放试剂，辽阔无垠的海洋又具有很强的净化功能，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大面积的污染呢？

  “宝贝儿，一个人么？”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打断了苍湛的思绪，他随后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眉心儿不禁蹙得更紧了。

  “离我远点。”

  苍湛屏住呼吸往后退了退，可是这个醉鬼的块头很大，像堵墙似的把他罩在了卡座和自己粗壮的手臂之间，“一个人多无聊啊。”醉鬼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看你很久了，今晚就跟哥哥走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拎着后衣领给粗暴地拽开了，“让开。”一个冷淡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醉鬼的体重本就不轻，喝醉后只会更重，估计他也是头一回这么轻松地就被人径直给拽开了，颇有些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嘟囔，“你谁啊......”但却在看到对方制服肩膀处的徽章时自动消音了。

  余瀚冷着一张俊脸推开醉鬼，把苍湛从拥挤的卡座和醉鬼之间解救了出来，一言不发地带着他走出了酒吧。

  苍湛毕竟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知道一旦撞见了这种身材壮实的醉鬼是很难搞的，对方毕竟是客人，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连保安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至少应该向余瀚道声谢的，可此刻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倒是余瀚率先开口说话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一个人大晚上的乱跑也不安全。再说污染的海域究竟是不是完全由实验室造成的，还没有定论，不如你先跟我回去，等彻底查清楚了再说。”

  他的声音又低又磁，落在耳朵里像冷泉击玉般好听，苍湛眼皮半耷着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出息地点了下头。

  苍湛先前走得急，余瀚来不及去地下车库开车，便骑着停在小区楼下的那辆哈雷追过去了。这辆黑色的机车十分炫酷惹眼，他偶尔闷了会骑出去兜兜风，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而苍湛作为一条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鱼，也对这辆黑色的大摩托车充满了好奇，他眨着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盯着它流畅的车身瞧了半天。

  余瀚长腿一跨坐上去，见他还愣在原地没动，便轻轻拍了拍后座，示意他坐上来。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移动过去，扶着机车黑色的真皮坐垫，学着余瀚的样子，长腿一迈，跨上了机车。

  余瀚随即发动了车子，随着一阵机车特有的轰鸣声，苍湛一时间只感觉天地震颤，好似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成了不可见的冲力，晚风也在路灯的照射下化成了有绚丽色彩的霞光，不断地向后疾驰。

  苍湛鱼生头一次有了想要大声呼喊的冲动，他感觉周身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兴奋地叫嚣着，这种疾驰所带来的快感跟以往在海里畅游时的感觉很不一样，也很神奇。

  他坐在机车后座紧紧地搂住余瀚精壮有力的腰身，隔着外套感受到了从他后脊处传来的温度和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觉得自己好似化成了一颗急速飞驰的流星。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了，小白原本团在暖和和的猫窝里睡着了，但猫咪的睡眠很浅，它听到开门的声响后就颠颠儿地迈着小猫步凑了过去，在苍湛换好棉拖后，用尾巴尖儿软软地勾住了他的脚踝。

  苍湛垂下眼睛把温暖的小猫咪抱进了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光滑柔软的皮毛，他对自己先前不冷静的行为感到有些抱歉。连日来在海底所受到的冲击，快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了，但无论如何确实不应该迁怒到其他人。

  “对不起，我之前太不冷静了。”苍湛是一条知错就改的鱼，他撩起眼皮看向了余瀚，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我现在还能和以前一样，继续去跟着你去实验室么？”

  现在也不确定除了余瀚他们所做的实验，还有没有其他的污染源，所以他想先去实验室观察一段时间，最好能搞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实验。

  余瀚也明白他的想法，凝声道：“去是可以去，不过你是不可能接触到实验室的核心实验的，这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苍湛立刻捣蒜似的点了点头，“明白，我去实验室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们那些试剂的成分和种类，或许对找到污染源会有一定的帮助。”他湛蓝色的眼睛里微不可查地滑过一抹狡黠的神色，其实能不能接触到核心实验也不一定，万一就被自己接触到了呢。

  波鲁是个活泼热络的性子，他见苍湛才来了实验室没几天就不来了，以为是余瀚不知说了他什么，在家里闹脾气呢。所以这次见他和余瀚一起来实验室了，便热心地开导起了他。

  “你别看余上校平时总板着一张脸，其实他人还是挺不错的。”波鲁在余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滑着旋转椅凑到苍湛的身边，把手臂搭到他的肩膀上，朝他眨了眨眼睛，“他如果哪句话说得重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哥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劝，余上校一向对事不对人，第二天可能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