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做局

  林汐谨被安排在了启云珠舅舅的旁边，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保养得还算不错，他中等身高，头发被发胶固定好，梳的一丝不苟，除了有些发福之外，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年轻很多。

  “刚才云总还跟我提起你了呢。”李胜笑着给林汐谨倒了一杯酒，“说你演戏很有灵气，是圈里面难得的天赋型演员。”

  “不敢当。”林汐谨笑着寒暄，在对方那双眼尾下勾的鹰目望过来时，隐隐有种被阴险生物盯住的不适感。

  林汐谨是和傅恒修吃过饭才来的，本就不饿，此时更是被餐桌上的鲍鱼和龙虾等海鲜的味道顶得有些反胃。

  云总瞧着他的侧脸，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怎么不吃呢，是不合胃口么？”

  “李导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刚吃过了。”林汐谨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呼过来的一个烟圈儿。

  云总猛地吸了两口烟，随后把烟捻在了水晶烟缸里，一双深不见底的鹰目隔着尚未散去的烟雾盯了他片刻，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似是在思忖着什么，但他直到烟雾散去也没有说什么。

  虽然在席间，他表现得也很绅士，是属于衣着和谈吐都会让人心生好感的叔叔类型。可林汐谨却直觉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沉感，或许是因为那双阴骘的鹰目给自己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不过，在饭局进行到一半时就印证了自己的这种直觉是对的。

  林汐谨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想要离开烟雾缭绕的包厢透透气，可没想到启云珠的舅舅也从先前的觥筹交错中抽了身，好似就特意在洗手池那里等着他似的。

  林汐谨在洗手时从镜中对上了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礼貌地点了点头，“云总。”

  “小林啊。”云总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老干部的腔调，“先前在包厢里面人多嘴杂，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林汐谨没有吱声，他抽出洗手台的纸巾擦了擦手，不动声色地等着他后面的话。

  “虽然你和云珠闹过些不愉快，但我知道她这个丫头平时任性惯了，也不可能事事都如她的愿。”

  林汐谨转过身，双手反撑着白色的大理石洗手台，微微挑眉，“所以......”

  “如果你愿意跟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这次的金玉奖最佳男主角就是你了。”前面铺衬了这么久，对方总算是说出了重点，还真是老干部的话风啊。

  “跟？”林汐谨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掀起眼皮看着他，“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你想跟我上床？”

  “年轻人说话就是直白。”云总愣了一秒后笑了，他点点头，“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所以你愿意么？”

  林汐谨不禁在心中冷笑，就你这种一脚就被傅恒修踹废了的老东西，过过眼瘾也就得了，还真是什么都敢想啊，“恕我直言，云总您都这把年纪了，事前恐怕还得吃药吧？”

  “......你说什么？”云总从没被人当面说到脸上，尤其听不得说自己老的话。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林汐谨混不吝地扯了扯唇角，“看样子，您还真是年纪大了，连耳朵都背了。”

  “你最好考虑清楚。”云总一直像贴了层面皮似的笑面变了变，“什么样的奖项没有资本在暗中操控，如果你还想得这个奖，并且以后在圈子里拿到好的资源和人脉，就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在林汐谨越过自己的肩膀，走出洗手间之前，他沉声警告道。

  其实，他所说的这些，林汐谨一直都是知道的，毕竟在圈里面呆了这么久，他知道不只是演员，几乎每一支乐队背后也有资本的推手在暗中操控着局势，这导致的结果就是那些明明很有实力的歌手或是演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荣誉落到别人的手里。

  虽然很不公平，可那又怎样呢？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公平。根据二八法则，资源和金钱甚至是权利永远都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并且这部分人就是整个世界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林汐谨不是一个物欲很高的人，这些年唱歌和拍戏所赚得的报酬已经足够他衣食无忧地过完后半生了，他之所以还站在舞台上，是因为喜欢那种肆意挥洒汗水以及享受沉浸在音乐和歌声中所带来的可以触动灵魂的感觉。

  进组拍戏也是一样的，在一部又一部积聚了编剧和导演心血的作品里，他能够触摸到人性，感受到剧中人物活着的丰盛以及旺盛的生命力，这才是他拍戏的意义和价值所在。

  林汐谨没有再回到包厢，而是走到对面的咖啡厅点了杯拿铁坐下了，他没有马上打电话让傅恒修来接自己，因为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把这个老逼登的事告诉对方。

  按照傅恒修的性子，这件事肯定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可他现在正处于在傅氏夺权的敏感期，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启云珠的舅舅，可能对他和方氏传媒之后的合作也会有影响，毕竟，方家和那个老登也有一定的交情。

  那就不要这次的金玉奖了么，想想却又有些不甘心，毕竟，他也梦想着能够成为圈里面最年轻的三金影帝，若是实力不行也就算了，但既然有机会，那总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林汐谨用小银勺搅了搅咖啡杯里的拿铁，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尽管他每次快要把巨石推到山顶时总会因为众神设下的诅咒而以失败告终，可是那又怎样呢？他永远都不会真正地被打败，因为他每一次都战胜了自我，举着巨石不断向山顶靠近的过程，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在林汐谨入围金玉奖最佳男主角的前一天，他和同性恋人出游的新闻和照片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种类似的新闻明明是炒冷饭了，可却卡在了评审的重要档口上，甚至之前很多关于他的黑料也都卷土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