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密信玄机——朝堂暗涌

作者:酒醉七分
  月上三竿时,苏禾还在堂屋等林砚。

  烛芯结了朵灯花,啪嗒一声落在账册上,她这才惊觉手指已把算盘珠磨得发烫。

  窗外传来青石板被鞋跟叩响的声音,她立刻起身,门帘刚掀开条缝,便撞进林砚带着夜露的衣角。

  "这么晚......"她话未说完,便看见他袖中露出半角信笺,火漆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砚反手关上门,烛火在他眼底晃出两簇暗芒:"沈大人的信。"

  苏禾接过信的瞬间,指腹触到信纸背面的压痕——是沈明远特有的瘦金体,当年在应天府书肆,他替她捡过被风卷走的《农桑辑要》,说"姑娘爱农书,倒比那些捧着《女诫》掉眼泪的有意思"。

  拆开信笺,墨香混着松烟味扑来。

  前半段是寒暄,说"苏娘子在安丰乡的作为,连汴京茶肆都有传唱",后半段笔锋陡转:"今上欲选民间技艺代表入《天工志》,然礼部旧臣以'女子不可掌业'为由阻挠,言'农桑之术当由男丁承继'。"

  烛火突然明灭了一下,苏禾的睫毛在信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她想起上个月赵文远联合乡老状告她"越礼主家",县太爷虽然压下状纸,却意味深长说了句"女户撑家,到底不合古制"。

  原来那些风言风语,早顺着漕运的船帆飘到了汴梁城。

  "禾娘?"林砚的手覆上她发凉的手背。

  苏禾抬头,看见他眉峰紧拧,像要把所有忧虑都锁进眼尾的细纹里。

  她突然笑了,指节抵着信纸上"礼法纲常"四个字:"他们怕的不是女子掌业,是怕咱们把田种得太好,把商路走得太顺。"她将信纸折成小方块,塞进随身的银锁里——那是母亲留下的,锁芯还卡着半粒米,"沈大人这信,是给咱们递梯子呢。"

  鸡叫头遍时,田庄的角门被拍得咚咚响。

  周掌柜揉着惺忪睡眼来开门,正撞见苏禾抱着一摞账册站在廊下,发辫只松松系了根青布条:"周叔,劳您把商队这半年的布帛、茶油、米粮流水重新核一遍。"她抽出最上面一本,纸页间夹着半片稻穗,"要算出每笔生意帮了多少农户,救了多少灾年断粮的人家。"

  周掌柜的困意顿时散了大半。

  他接过账册,指腹蹭过苏禾用朱笔标红的"贫户赊米"条目,突然明白过来——这些不是数字,是呈给州府的"投名状"。

  他搓了搓手:"大娘子放心,小老儿今晚就点起桐油灯,定把每文钱的去处都算得明明白白。"

  张二牛是被灶房的锅铲声惊醒的。

  他光着脚跑出来,正见苏禾蹲在院角,用炭笔在青砖上画商路图:"北线过了濠州有段山路,赵文远的人上个月劫过布商。"她指尖点在"青崖口"三个字上,炭灰簌簌落在粗布裙上,"你带十个伙计,明日起轮班守着,见着形迹可疑的便盘问,盘不明白的......"她抬头冲他笑,"就把他们的骡子赶到咱们的豆田里啃青。"

  张二牛摸着后颈笑出白牙。

  他抄起墙边的铁尺往腰间一别,铁环撞得叮当响:"大娘子您瞧好吧,咱商队的伙计哪个不是从小在野地里滚大的?

  别说劫道的,就是山猫子过青崖口,咱都能数清它尾巴上有几根毛!"

  赵大山是最后被喊来的。

  他扛着半袋新收的稻子跨进堂屋,米香混着他身上的草屑味:"大娘子,仓房的事......"

  "要扩。"苏禾打断他,摊开的地契上用朱砂圈着村东头的废砖窑,"我打听了,那窑场离河近,运粮方便。"她抽出张纸推过去,是她连夜画的仓库图,"分三进,左边存新粮,右边存茶油,中间留间屋子,摆上咱们救过的农户的红布名单。"

  赵大山的粗手指抚过图纸上细密的刻度线。

  他想起去年灾年,苏禾开仓放粮时说"救人要救得明明白白",如今连仓库都要"摆名单"——这哪是建仓房,是建块碑,把他们这些泥腿子的苦日子,都刻进石头里。

  接下来的七日,田庄像被点着的炮仗。

  周掌柜的算盘从早响到晚,张二牛的商队马料多了三倍,赵大山带着短工在砖窑敲敲打打,连小荞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给每个来送布的织户登记姓名。

  第八日辰时,州府的快马撞开了安丰乡的晨雾。

  差役举着朱漆木牌,上面"苏记商队"四个大字被阳光照得发亮:"奉知州大人令,苏禾苏氏着即入民间技艺大会筹备委员会!"

  苏禾接过木牌时,指节微微发颤。

  她望着远处连绵的稻浪,风掀起她的衣角,像要把她往更远处推。

  林砚站在她身侧,望着她被阳光镀亮的侧脸,突然想起信里最后一句:"若能聚江淮百工之声,或可破礼法之困。"

  "大娘子!"小荞举着刚写好的红榜跑过来,"我把联合申报的告示抄了二十份,阿满说要贴到邻县的集上!"

  苏禾摸了摸小荞发顶的呆毛,目光越过她,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王婶举着告示念:"凡织布、染布、种茶油的人家,都可联名申报......"

  暮色漫上来时,林砚在堂屋找到她。

  她正对着烛火补一件蓝布衫,针脚比平日粗了些。"沈大人的信,我回了。"她把信稿推过去,字迹清瘦有力,"我说'民间技艺,本就是万家烟火凑成的,少了谁的灶火,都不旺'。"

  林砚拿起信稿,看见末尾画了朵未开的稻花。

  他抬头时,正撞进她清亮的眼波:"明日去州府,你陪我同去。"她将补好的衫子叠好,放进藤箱最上层,"他们不是要讲礼法么?

  那咱们就把礼法里'劝农桑'的字,一个个抠出来,摆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悠远而清亮。

  林砚望着她映在窗纸上的影子,突然想起庆历三年的春夜,他刚被流放至此,在破庙屋檐下看见个小姑娘,正踮脚把最后半块炊饼塞进弟弟嘴里。

  如今那影子已经长高了,直挺挺立着,像株在石缝里长起来的稻子,穗子沉甸甸的,却始终朝着太阳。

  "禾娘。"他轻声唤她。

  苏禾转头,看见他袖中露出半角信笺——是他方才收到的密报,说汴京来的御史已过了淮河。

  她笑了笑,将藤箱扣上:"睡吧。"月光漫过她的肩,"明天要走的路,长着呢。"

  老槐树上的蝉突然叫起来,一声接一声,像在应和远处未眠的蛙鸣。

  田庄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堂屋的烛火还亮着,映得"苏记"的木牌泛着暖光,像颗落在黑夜里的星子。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淮河的水正卷着泥沙向东流去,带着安丰乡的稻花香,也带着些若有若无的雷声——那是即将到来的风暴,正在云层里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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