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诚信评级稳人心

作者:酒醉七分
  糖坊后的老槐树下,新脚夫的嘀咕声被风卷着,刮进苏禾耳里。

  她站在晒糖的竹匾旁,手里攥着块半化的糖霜,指尖被黏得发紧——那是方才给小荞擦嘴时蹭上的,此刻却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大娘子?"小七抱着账本从屋里探出头,见她盯着墙角那几个缩脖子的身影,便放轻了脚步凑过来,"是那几个新来的?

  昨儿夜里卸货,王阿婆说他们搬糖箱时手直抖,生怕碰坏半块。"

  苏禾望着他们冻红的手背——其中一个小年轻的虎口还裂着血口,也许是今早搬麻包时蹭的。

  她想起上个月陈三爷的脚夫堵路,那些人举着扁担骂"野丫头也配跑商路",想起刘班头的马鞭抽在车辕上的脆响,更想起张二牛私下说的:"从前给陈三爷干,挨了打还得谢他赏饭吃。"

  "去把林公子请来。"她把糖霜搓成小团,轻轻弹进竹匾,看它落进金黄的糖堆里,"就说我要跟他商量商量,怎么让咱们的脚夫,把这商路走得更稳当些。"

  林砚来得很快,青布棉袍下摆沾着草屑,手里还攥着半卷纸——苏禾不用看也知道,准是他昨夜在油灯下写的《运输细则》。

  果然,他摊开纸时,墨迹里还浸着松烟味:"我昨日跟着张二牛跑了趟庐州,听茶棚老板说,咱们的糖比陈记早到半个时辰,他多卖了三碗糖水。"他指尖点着纸上的字,"若把这些细节记下来,脚夫每次运货的好坏,都有个明明白白的账。"

  "诚信评级。"苏禾念出他在纸角写的四个字,忽然笑了,"就像县学里评秀才的甲乙等第?"

  "比那实在。"林砚的眼睛亮起来,这是他被贬到安丰乡后少见的神采,"准时率、损耗率、客户夸没夸——每样都记在本子上。

  年底分红按等级算,运得好的多拿,偷奸耍滑的少拿。

  他们不是怕白干么?

  有了这个,每趟货都是给自个儿攒钱。"

  苏禾摸了摸颈间的银锁,母亲的体温仿佛还在。

  她想起前日在田埂上,有个老佃户攥着她改的租约说:"大娘子的字,比保正的红印还让人踏实。"现在,她要让这些脚夫也踏实——不是靠她苏禾的脸,是靠白纸黑字的规矩。

  "明日晌午,糖坊门前。"她把纸往林砚手里一塞,"你帮我把评分标准再抄三份,我让小七去挨家挨户喊人。"

  第二日的太阳比往时暖些。

  糖坊门前的老槐树上,张二牛踩着梯子挂红布,嘴里还哼着跑商时学的小调。

  脚夫们陆陆续续来了,有的揣着早饭,有的抱着自家娃——连王阿婆都拎着瓦罐,说要给大伙儿熬姜茶。

  苏禾站在晒糖的高台上,望着底下攒动的人头。

  赵疤脸没出现,她却在人群后头瞥见个熟悉的刀疤影子——闪了闪,又缩进了巷子里。

  "今日喊大伙儿来,不为旁的。"她扬了扬手里的木牌,枣木打磨的,刻着"诚"字,"林公子帮咱们立了规矩:每回运货,准时、省心、让主顾夸,都记在这评级卡里。

  年底分红,一级的拿双倍,二级的拿八成,三级的......"她故意顿了顿,看见几个总爱偷懒的脚夫挺直了腰,"三级的,来年商路跑不跑得上,得看这一年的账。"

  台下炸开了议论声。

  李石头挤到最前头,粗布衣服上还沾着草籽——他刚从外线押运回来,"大娘子,我上回送庐州那趟,张老板说糖块儿一块没碎,还多给了我俩炊饼!

  这算几级?"

  苏禾冲小七点点头。

  小七抱着账本跑上来,翻到最新一页:"李石头,庐州线,准时率百分,损耗率零,客户张记茶棚批注'手脚稳当'——一级!"他举起块红漆木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石头的手直抖,接过木牌时差点摔了。

  他把木牌贴在胸口,声音哑得像破锣:"我李石头,从前给陈三爷搬货,挨了打还得说'谢爷教训'。

  今儿......"他抹了把脸,"今儿大娘子给我评了级,我李石头的名字,也能写在本子上了!"

  脚夫们哄地鼓起掌。

  张二牛挤到前头,拍着李石头的背笑:"你小子偷着乐吧!

  我昨儿把《税则例》抄车板上,刘班头查车时还念了两句,说'这脚夫倒比我认字'!"他转头冲苏禾喊,"大娘子,我这趟要是也评上一级,能把我家那小子带来学赶车不?"

  "只要他肯学。"苏禾笑着应下,眼角瞥见墙角那几个新脚夫——方才还缩着脖子,此刻都往前挪了两步,眼睛亮得像星子。

  散场时已近晌午。

  小七抱着空瓦罐往回走,嘴里还嚼着王阿婆塞的糖块:"大娘子,方才那几个新脚夫说,明儿就带自家兄弟来报名。

  还有张屠户家的二小子,说他赶车比他爹杀猪还利索!"

  苏禾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见林砚正蹲在墙根,给几个不识字的脚夫解释评级卡上的字。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中衣——那是他从前在应天府穿的,如今却沾着糖渣,像落了层金粉。

  "大娘子!"张二牛的嗓门又响起来,他牵着自家的青骡从巷口过来,车板上歪歪扭扭写着"苏记一级脚夫张二牛","我送完这趟庐州,把车板漆得亮堂些!"

  苏禾笑着点头,目光却落在巷口的阴影里——赵疤脸的刀疤泛着青,像条蛰伏的蛇。

  他转身时,靴底碾过片碎糖,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混着糖坊飘来的甜香,说不出的诡异。

  当晚,陈三爷的庄子里点着两盏羊角灯。

  赵疤脸跪在青石板上,刀疤在火光里扭曲成狰狞的形状:"那小娘儿立了什么评级卡,我手下的人都跑光了......"

  "慌什么?"陈三爷的声音像浸在冷水里的刀,他捏着茶盏的手青筋凸起,"明儿夜里,你带几个手脚利索的,去官道旁的老槐林候着。

  苏家那批运往庐州的粮车......"他抿了口茶,"总得让他们知道,这安丰乡的路,不是谁立块木牌就能走顺的。"

  窗外起了风,卷着几片枯叶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糖坊的灯火还亮着,苏禾伏在案前核对评级册,林砚的批注在烛火下泛着暖光。

  她没听见,更没看见——二十里外的老槐林里,几匹黑马正踩着落叶,朝着官道的方向,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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