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搬离婚房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封靳礼却连眼皮都没抬，神色冷淡。

  沈星沅却笑了下，眸中一尘不染：“我说，我们离婚吧。”

  她成全他。

  封靳礼终于抬眸看她。

  他嗤笑了声，凉薄的黑眸中多了些阴鸷和讽刺：“你觉得我会信？这么多年，为了封太太的位置，你还有什么做不出的？当初更是费尽心机接近我，爬上我的床，为的不就是如今的风光得意？这次又想要什么，钱还是……”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累了，我们放过彼此吧。”

  沈星沅的声音很轻。

  她抬起眸，眼底没有半分怨恨。

  清明澄澈，不含算计。

  谁都知道沈星沅这些年处境艰难。

  她是沈家的养女，然而，沈家这些年日薄西山，却偏偏不知收敛，依旧奢靡度日。

  沈暮清在大火中出事，昏睡不醒。

  一家人更是如同吸血鬼一般，恨不得榨干沈星沅。

  离了婚，沈星沅的日子不会好过。

  因此，没人相信沈星沅是真的想离婚。

  包括封靳礼。

  他盯着她，讽刺开口：“好，那就如你所愿。”

  见他应下，沈星沅的酸涩涌到深处，又尽数散尽，反倒多了丝释然。

  他们之间，纠缠得太久了。

  曾经年少时的情意，也越来越模糊，剩下的只有折磨与羞辱。

  离婚，也许对他们都会是解脱。

  沈星沅没有留下，她注定是这里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她放下荒唐的避孕套，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有人忽地开口：“靳哥，沈星沅真舍得松口离婚了？真是见了鬼了，要是清姐知道，一定很高兴……”

  他话音未落，封靳礼脑海里闪过沈星沅的模样，只觉烦躁。

  他忽然起身：“你们玩，我有事，先回去了。”

  他的语气很淡，喜怒不明。

  眉眼中却一片霜寒。

  他一向气场极强，在一圈子人里是出了名的行事不羁，无所顾忌。

  因此，他说要走，众人顿时噤了声，连开口留他的都没有。

  ……

  沈星沅从鎏金公馆出来时，夜色浓稠。

  这个时间点已经很难打到车了。

  星子如坠，雨后的夜风入骨都浸着冷意。

  这一带算是郊区，路边没有灯，沈星沅摸黑沿着路往外走，走向更容易打到车的地方。

  过往的碎片忽地浮上来。

  她从前是很怕黑的，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沈家的假千金，也不知道沈暮清、这个宋若琳的表妹才是沈家的女儿，也还没有阴差阳错爬上封靳礼的床。

  她只知道，封家接了个少年回来。

  人人都说他是私生子，说他母亲是人尽可夫的小三。

  可只有他，在她被宋若琳算计骗到偏僻的巷子时，冷着脸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出黑漆漆的小巷。

  可后来，那场大火却让曾经的他们渐行渐远。

  沈星沅想得有些出神。

  不远处，车灯却忽地晃了她的眼。

  迈巴赫车内。

  秘书停了下来，提醒身旁的封靳礼：“封总，是太太。”

  封靳礼看过去。

  夜色里，女人身上的毛衣套裙还带着湿气。

  她安静地站在路边，唇色很淡，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温婉柔和，清丽动人。

  唯独，潮湿的衣裙添了几分狼狈。

  封靳礼缓缓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管她。”

  她既然主动提离婚，什么都不要，这么有骨气，这么一小段路又算什么？

  封靳礼拉上车窗，任由秘书开车从沈星沅身侧经过。

  沈星沅看着嚣张的迈巴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任由夜风吹散。

  像极了她一无所有的六年。

  她十九岁成了沈家的假千金，同时，沈暮清回到了沈家。

  阴差阳错之下，她和封靳礼有了那样一晚。

  人人都说，是她居心叵测爬上封靳礼的床，见不得沈暮清好，因此连带着宋若琳的东西也想抢。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时的她和封靳礼私下里，有过怎样的暧昧情热。

  从私生子到高不可攀的封家太子爷。

  她以为自己等来了两情相悦，等来了他的庇护。

  然而，一场火烧尽了封靳礼对她的信任与爱意。

  当年种种，再无从说起。

  沈星沅等了许久，才在路边等到出租车。

  她回到封家时，夜色沉沉。

  封靳礼没回他们的婚房。

  屋内空荡荡的，一片寂静和冷僻。

  沈星沅却早已习惯。

  她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这些年，她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寥寥几件衣服，她什么都没有带走。

  这座婚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困住了她的六年。

  离开前，她给封靳礼打去电话。

  隔了一会，电话那头终于有人接起，男人低沉淡漠的嗓音响起。

  “喂？”

  “我是沈星沅。”沈星沅轻声道：“离婚协议书和钥匙，是我明天送到你公司，还是你让助理来取？”

  “随便。”封靳礼冷漠道。

  沈星沅沉默后，又问：“那民政局那边，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把证领了……”

  “封太太，我没你那么闲。”封靳礼讽刺道：“当初你为了爬上我的床，连清清和若琳都能设计，六年都忍了，又何必差这几天？”

  沈星沅死死攥紧手机，她闭上眼，像是最后一次挣扎。

  “封靳礼，我说过，当年的事不是我做的。”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无力。

  这些年，她解释过，但都没用。

  他不肯信。

  紧锁的大门，意外的大火，藏在她身上的钥匙，像是针对宋若琳和沈暮清的死局。

  即使没有证据，他依旧笃信她的卑劣。

  “你觉得我会信吗？”封靳礼薄唇紧抿，不耐烦道：“你放心，我比你更希望结束这段婚姻。”

  电话瞬间被他挂断，沈星沅带着行李悄然离开了婚房。

  她无家可归，最终打车去了好友许微的公寓里。

  沈家对她厌恨至深，除了要钱，从不肯与她有过多牵扯。

  沈星沅一时间找不到房子，只能在许微的公寓住下。

  听说了她要和封靳礼离婚的事，许微的心情有些复杂，轻叹了口气道：“封靳礼虽然对你冷淡，但有他在，封家和沈家却也没敢对你怎么样。我还以为你们的婚姻会继续下去，没想到还是离婚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