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傻子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冷意，却又在提到她时柔软下来，“那天宴会有很多人，只有你，扎着个羊角辫，义愤填膺的挡在我面前，替我赶走了那群人。”

  他垂眸，看着姜旎醉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那时候起，我就想等你长大了，娶你回家。”

  “我等了很多年。”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是触碰一场不敢惊醒的梦，“终于等到你了。”

  姜旎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似乎想努力听清他在说什么，但酒精的麻痹让她思维迟钝，最终只是含糊的“唔”了一声，整个人软绵绵的往前栽去。

  沈白眼疾手快的接住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

  这一次，姜旎没有挣扎，只是本能的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

  沈白把她抱回卧室，动作轻缓的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晚安，姜旎。”他低声说，指腹在她眉间轻轻抚过，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确认她睡熟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白却再也睡不着了。

  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皱眉，从抽屉里翻出药瓶，吞下几片止痛药，但疼痛丝毫没有缓解。

  他靠在床头，闭了闭眼，任由痛感蔓延，却只是沉默的忍耐着。

  第二天早上，姜旎是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默焦急的声音，“夫人！您知道爷在哪吗？我联系不上他，总部和分公司都没人，他昨晚说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姜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昨晚似乎下去喝酒，然后……碰到了沈白？

  “我……我去看看。”她匆匆挂断电话，胡乱套上外套，跑到沈白的房门前。

  “沈白？”她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沈白！你在里面吗？”她提高声音，心跳莫名加速。

  依旧没有回应。

  姜旎的心沉了下去，她试着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白从来不会这样。

  他一向自律，从不会无故缺席会议，更不会失联。

  他到底怎么了？

  姜旎第一时间找到管家，要来密码。

  她强压下内心不甘，在密码锁上飞速按下数字。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沈白的房间。

  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只有极致的简约。

  黑白灰的主色调像他本人一样，透着疏离的冷感。

  偌大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而床上的人，彻底打破了这份冷寂。

  沈白平躺着，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灰。

  连平日里总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凌乱的贴在额前。

  他闭着眼，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整个人陷在宽大的被褥里，竟显得有些单薄。

  姜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她见过沈白意气风发的模样，见过他戏谑挑眉的样子，却从未想过，这个像山一样沉稳的男人，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沈白？”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去触碰沈白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姜旎心头一紧。

  床头柜上散落着几个药瓶，其中一个胃药的瓶子空了大半。

  瓶盖滚落在地毯上，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姜旎的眉头紧蹙起来。

  前几天她做的焦糊牛排，齁咸的奶油汤，烤成炭块的饼干……

  那些被她自己都嫌弃的黑暗料理，沈白当时吃得面不改色。

  现在想来，竟是硬撑着吞下去的？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

  管家紧随其后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得够呛，第一时间联系了林默和私人医生。

  姜旎见状，便紧急跑出去翻出医药箱，找到退烧贴胡乱往沈白额头上贴。

  又拧了冷毛巾，笨拙的给他擦脖颈和手心。

  冰凉的毛巾贴上滚烫的皮肤时，沈白的睫毛剧烈的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沈白？醒醒？”姜旎凑过去，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酒气，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昨晚他陪她喝了那么多，她只顾着自己灌酒，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沈白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着，焦距半天没对上。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姜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怎么在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