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因果

  “喂，你醒醒，醒醒……”

  陆杨走到屠呦呦身边，努力推搡她，可他是鬼，根本就碰不到屠呦呦。

  屠呦呦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乾元山。

  有一年，六师傅魂游天外，已经一年多没醒来。

  屠呦呦以为六师傅出了意外，伤心的不得了。

  屠呦呦坐在床前，一边剥橘子，一边跟他说话，“六师傅，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嘴里总泡，二师傅让我吃橘子，我怕疼不肯吃，是你连哄带骗的塞我嘴里……”

  屠呦呦细致的把橘子皮剥开，白瓤摘掉，塞嘴里慢慢咀嚼，眼眶却红了。

  “六师傅，我现在想吃你剥的橘子了，你能不能醒一醒？”

  说着，大滴眼泪落了下来。

  二师父打开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

  “我滴个乖乖，你怎么哭了？你放心，你六师傅没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屠呦呦：“什么？”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师傅一看就能长命百岁。”

  屠呦呦：……

  她看二师父满脸喜色，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用袖子擦了把眼泪，急忙站起来。

  “这位是……”

  二师父温柔的摸了摸屠呦呦的头：“她叫云溪，是附近有名的灵医。你不是想让你六师傅醒来嘛，她说不定能帮忙。”

  屠呦呦有些懵。

  她找了很多人帮忙，都没有什么效果，这个姑娘看起来很年轻，当真可以吗？

  二师父解释：“云姑娘跟你六师傅认识，她说她有办法把你六师傅唤醒。”

  屠呦呦悄悄拉了二师父的袖子，低声：“二师父，我从来没听六师傅提起过她，把六师傅交给一个陌生人，我怕……”

  二师父叹了口气，打断她：“呦呦，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六师傅已经昏迷这么久了，万一永远也醒不过来……哎，现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云溪眼珠灵活，上下打量了一下屠呦呦，伸出手：“你好，我叫云溪，以后我就在乾元山住下了，还请多多照顾。”

  屠呦呦抿着唇，不说话。

  二师父拍了拍屠呦呦的胳膊。

  屠呦呦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她咬唇，挣扎着开口：“可是……”

  二师父尴尬的朝云溪笑笑，带着屠呦呦走出洞府，声音略微严厉：“呦呦？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的？你对那个姑娘有敌意？”

  屠呦呦：“我只是怀疑，她能不能将六师傅唤醒。”

  “让她试试不就知道了。”二师父拍了拍屠呦呦的肩膀，“放轻松一点，死马当活马医了。”

  算了。

  屠呦呦没再说多。

  二师父带着屠呦呦进去，想看看这人怎么唤醒六师傅。

  云溪摸了摸鼻子。

  眼神躲闪：“我的医术不能外传，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去病房外等？站在这里我没法自由发挥。”

  屠呦呦朝她露出真诚的笑来：“那六师傅就拜托你了。”

  屠呦呦靠墙站着，仰头看着天。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二师父坐在外面的摇椅上，笑着道：“你若不放心，可以偷窥一下。”说着，扔来一块石头。

  这是二师父的法宝。

  屠呦呦摸了摸石头，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展现了出来。

  只是，画面竟然是……

  那女人在掀六师傅的被子，还用留影石给他记录：“大家肯定没想到，堂堂冥君竟然会变成这样，让人为所欲为。

  哈哈，再不醒就把留影石送到幽冥地府，让你下属都给看看。

  你不是最爱面子嘛？有本事你打我撒。”

  “我还听说你特别小肚鸡肠，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你说我这么冒犯你，岂不是戳到了你的肺管子。

  呵呵，你活了几年年，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你吧。”

  屠呦呦吓得石头差点掉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二师父：“她，她她……这样能行吗？”

  二师父似乎早已知道那姑娘的为人。

  笑的不行。

  “这姑娘虽然有些不正经，不过她这方法我觉得应该挺管用的。

  听说上一次，她直接把一个圆寂的高僧气活了。

  说不定，对你六师傅也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云溪走出来，长舒了口气，满脸轻松：“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明天再来。

  二师父上前，握着云溪的手：“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俩人正在寒暄，屠呦呦则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六师傅露在外面的脚。

  眼神颤了颤。

  晚上，屠呦呦做了六师傅最喜欢喝的鲤鱼汤，可惜六师傅喝不了，她只能一边喝，一边给六师傅形容这鱼的味道。

  时不时看看六师傅。

  他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就像睡着了一样。睫毛很长很浓密，在眼窝打下一道阴影。

  屠呦呦鬼使神差的起身，走到病床前，抬手去摘六师傅的睫毛。她记得小时候她讨厌六师傅的睫毛，总是趁他睡着的时候，蹑手蹑脚走到六师傅洞府里，站在他床头嘟囔：“谁让你睫毛长的比我好看，看我不给你拔光。”

  屠呦呦的手弯腰去摘六师傅的睫毛，刚要触到，就被六师傅握住了手腕。

  他眼睛没睁开，嘴角却露出了笑：“小家伙，又来搞偷袭！看师傅怎么收拾你。”

  六师傅开始挠她胳肢窝。

  她笑的眼泪落下不断求饶。

  六师傅这才放开她。

  问她下次还敢不敢。

  她嘴里说着不敢，心里却想，下次还敢。

  屠呦呦的手在触到六师傅的睫毛那一刹，顿住了。

  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后来，她端着鲤鱼汤出去了，六师傅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大约是第二天，云溪又来给六师傅治病，六师傅果然醒了过来，只是，第一件事便是一个过肩摔，把她丢出了洞府。

  屠呦呦猛地睁开眼。

  她想起来了，这是云圣女与师傅的因果。世事轮转，俩人终究又在人间产生了纠葛。

  六师傅没死。

  或许有一缕神识在不断的转世。

  最后被国师发现，打算重塑他，再打碎他。

  这颗心……是师傅的！

  屠呦呦爬起来，盘膝坐在了地上。

  那人见状，现实一愣，随即嘲笑起来：“这是要运功吗？可惜，即便运功你也活不了多久啦，哈哈哈哈……”

  笑声没持续多久。

  他看到屠呦呦周身竟被金光笼罩，那不是功法，而是功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