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初次交锋

  苏氏抬头看向屠玉山，眼含泪光，眼底深处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屠玉山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位就是苏姐姐吧。”

  北越九公主上前一步，站在屠玉山身旁，宣示主权一般握住了他的手，朝苏婉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想必姐姐也知晓了，我此次来大雍是来和亲的。”

  屠玉山沉默着，始终不发一言。

  苏氏等啊等，始终等不到屠玉山的维护，咬了咬唇，开口道：“大雍与北越是死敌，九公主与我亦是云泥之别，这一声姐姐，我受不起。”

  气氛有些尴尬。

  屠玉山立时呵斥：“婉娘，莫要胡说！九公主千里迢迢来到大雍，为的是两国和平，已然受了委屈。

  这件事说来话长，先进府吧，到时候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苏氏嗤笑了一声。

  她说什么？

  只说了句，这一声姐姐她受不起，就是让北越公主受委屈了？

  那她这么多的年委屈又有谁在乎过？

  那一刻，苏氏只觉心如刀绞。

  “娘亲，他们是谁啊？”

  一道童音从车中传来，屠玉山愣住。

  接着就见一个漂亮的奶娃娃从车中出来，伸着两个胳膊要苏氏抱抱。

  这孩子扎着小辫子，可爱灵动，跟画中的小仙童似的。

  翠屏心里有气。

  忍不住道：“小小姐，这是小姐的夫君，您应该叫声爹爹。”

  她搂着苏氏的脖子，歪头看着屠玉山和北越九公主，吐字清晰道：“爹爹不是入赘北越，不要娘亲了吗？怎么会回来？”

  她眨巴着大眼睛，又看向北越九公主，“他们会不会窃取什么国家机密呀？”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九公主眼中划过厌恶，这孩子年纪不大，说话却处处往人要害上戳。

  “休要胡说！”屠玉山蹙起眉头，质问苏氏：“这孩子是哪儿来的？我走之前，郎中说过你身体亏损严重，很难受孕。”

  屠玉山说话毫不客气，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

  她记得他分明不是这样的。

  出征前，他们靠在一起彻夜畅谈，他与她十指相扣，言辞凿凿的说：“婉娘，等这次击退了北越，我便向皇上请命，留在京都不走了。

  你这样子，我便是在外面，心里头也不踏实。

  无论如何，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那时的深情不似作假。

  可如今他的脸上的不耐烦和质疑也是真的。

  他竟疑心她给他戴了绿帽子。

  苏氏嘴唇几乎咬出血，才没让眼泪落下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马嘶。

  接着就见禁军开道。

  陆宴纵马而来，他骑的是一匹黑马，那马不知是何品种，竟比屠玉山和九公主所骑的北越战马还要高大。

  它一出现，所有马匹皆是仰头撒踢，惊惧不安。

  屠玉山的枣红马挣扎嘶鸣之下，狠狠朝北越九公主踢去。

  屠玉山大惊。

  眼疾手快的掏出匕首，狠狠扎入了马脖子。

  那马剧烈挣扎，扭头咬了屠玉山一口 ，屠玉山不敢松手，匕首不断往里扎。直到那马“轰”一声摔在地上。

  他才松口气。

  不过，胳膊上却被马咬出了血。

  他没管自己的伤，第一时间扶起北越九公主问：“公主，你没事吧？”

  屠呦呦磨着嘴里的小牙，哼了一声。

  手中灵力一弹。

  九公主脸色惨白，摇了摇头：“我，我没事。”

  话音未落，只听“噗嗤”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屁股后面蹿了出来。

  屠呦呦指着地上叫道：“啊呀，她吓尿了。”

  众人一看。

  地上果然有一摊黄色尿液。

  北越九公主屁股也湿湿的，不过瞧着有些粘稠。

  周围的人已经被熏的屏住了呼吸。

  太臭了。

  屠呦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捏着鼻子嫌弃道：“她怎么还拉裤子上啦。”

  翠屏也赶紧捏着鼻子夸张道：“她不是北越女战神吗？怎么吓的屎尿都出来的，之前那些战功不会都是吹出来的吧。”

  百姓哄笑不已。

  九公主气的脸色铁青，很想发火。

  可她一动，就感觉腹中咕噜噜响，一股气体翻滚着往下走。

  屠玉山离她最近。

  被熏的站不住，再加上禁军统领在此，他不敢怠慢。只得让下人扶着北越九公主，朝陆宴道：“陆统领。”

  陆宴并不下马。

  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皇后娘娘命您即刻入宫，不得耽误。”

  屠玉山担忧的看了北越九公主一眼。

  心知不能耽误正事。

  抱拳应是。

  陆宴一句话不想与他多说，调转马头离开，路过苏氏身旁，他突然停住，从怀中摸出一个包好的兔子糖，递给屠呦呦。

  视线却落在苏氏脸上。

  拧了拧眉。

  她哭了……

  定是屠玉山欺负了她！

  屠玉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传言陆宴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怎么对苏氏怀里这个奶娃娃这么好？

  他离开这一年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觉得处处都透着诡异。

  屠玉山快走两步，追上陆宴的马，客气道：“陆大人，怎么是皇后口谕？”

  “怎么，你有意见？”

  屠玉山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宴一句不听。

  沉声道：“来人，屠将军不尊皇后，押解入宫。”

  “是。”

  侍卫立刻拿着铁链上前，把屠玉山捆了起来。

  屠玉山气的脸色铁青。

  他是大雍战神，是堂堂将军，这般锁着像什么样子？

  “陆宴，你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羞辱我？！”

  “带走！”

  陆宴打马往前，压根不理会屠玉山。

  屠玉山一路被人推搡着入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儿。

  刚入城时的风光全没了！

  屠老夫人撑着病体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经历了一连串的波折，屠老夫人被打击的下不来床，听说屠玉山回来，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垂死病中惊坐起，让人伺候着穿了衣服出来。

  “我的儿啊……为娘要被折磨死啊……”

  她刚开嗓。

  就吓的闭紧了嘴巴。

  玉山这，这是……

  不行，头又晕了。

  北越九公主这会儿连放了几个连环屁，肚子实在疼的难受，本想跟屠老夫人打个招呼，可看她病殃殃的样子，生怕被传染。

  让侍卫架着她先进府。

  她一进去，后面跟的侍卫呼啦啦全跟着涌了进来。荡起的土把屠老夫人熏的直咳嗽，不经意抬头，看到苏氏一行人。

  狠狠的骂了句：“等着被休吧你。”

  说完，扶着丫鬟进院，吩咐门房：“赶紧把门关了，省的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吱——”

  大门在苏氏面前合上。

  翠屏气的跳脚，对着屠家“呸”了两口：“真是不要脸的老东西，这些年用着小姐的嫁妆，如今还敢把小姐拦在门外。

  什么玩意儿！”

  苏氏压下心头的沉郁，叫住翠屏：“行了，先回苏家。”

  翠屏不甘心：“小姐，就这么算了吗？屠家上下这么对您，咱们怎么着也得讨个公道啊。”

  苏氏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已是说不出的冰冷。

  她道：“屠家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不过不着急，我等着屠玉山亲自来求我回去。”

  屠呦呦则摸着下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笑，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