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断指

  姚氏还没死，老夫人母女都急成这样。

  玉山尸骨无存，她们却一滴眼泪都没流。苏氏甚至觉得，屠玉山究竟是不是老夫人亲生的？

  她懒得听这些人哭哭啼啼。

  起身道“行，我便去煜王府一趟。”

  她这几日排查了所有小厮丫鬟。

  没有一个是断指。

  她走了，也许那幕后之人行动起来会更放心，更大胆，也更容易露出马脚。

  苏氏抱着孩子离开时，老夫人猛地想起什么，叫住她：“婉娘，咱们屠家的传家宝玉呢？不是说让你好好戴着，不能离身吗？”

  她还敢提这个！

  苏氏眸子冷了下来：“婆母，那玉坠当真是屠家的传家宝？”

  老夫人心头一跳。

  有些心虚：“不……不然呢？”

  “您说这玉能让屠家繁荣昌盛，可我戴了七年，它不护佑我生下屠家子孙，反让我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连玉山都遭遇不测？

  我看它不是什么传家宝玉，分明是块邪玉，我恨不得摔了泄愤！”

  “万万不可！”老夫人头上冷汗直冒，赶紧道，“你若不戴，收着也行，这玉是祖上传下来的，万万不可损坏，否则对不起列祖列宗。”

  玉若是碎了，其中的秘密不就被发现了？

  到时候真要天下大乱了。

  屠呦呦好心疼娘亲。

  屠呦呦：娘亲，快收拾这死老太婆。她不是贪财嘛，长命锁拿出来，她肯定要抢。

  鸡血玉不是到她手里了。

  快啊，快啊……

  长命锁就在袖中，苏氏不知为何，迟迟没拿出来。

  屠呦呦急了。

  小手开始在苏氏袖子上扒拉。

  扒拉了两下，她袖中的长命锁便滑了出来。

  差点掉在地上。

  屠玉珠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正要还给苏氏，却被老夫人先一步抢了过去：“我这段时间总睡不好觉，正好用这长命锁压压惊。

  婉娘，借用几天，你不介意吧？”

  屠呦呦：你就用吧。用完保证你早点见神仙。

  苏氏见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金锁挂在了脖子上。

  嘴角勾了勾：“婆母要借，儿媳哪敢说不。”

  “我就知道你最孝顺。”老夫人得了金锁，笑的满脸褶子，语气都和蔼了不少，“那你去吧，对了，替我给煜王妃带个好。”

  苏氏点了下头。

  抱着屠呦呦离开了。

  屋中，老夫人已经把金锁取了下来，对屠玉珠道：“走，去老二家看看。”

  屠玉珠也眼馋那金锁。

  “娘，这金锁你不戴啊？要不给我戴几天？”

  “这都是小孩玩意儿，你都多大了，还戴这个。”老夫人直接把金锁揣在了怀中。“那小野种已经有了煜王妃送的长命锁，苏婉那败家娘们竟然又给她打了一个，真是嫌钱多没处花了。

  我乖孙孙长这么大，还没戴过这么大的金锁呢。”

  原来是带去给屠晓风的。

  屠玉珠噘嘴：……

  就知道娘偏心。

  ……

  马车从将军府出发，往煜王府的方向而去。

  路上实在无聊。

  屠呦呦一直抓着帘子往外面看，街上十分热闹，有卖糖糕的、卖油饼的，卖糖葫芦的……屠呦呦看的口水直流。

  第N次咒骂老天。

  太缺德了，让她变成哥婴儿。

  天下美食千千万，她却只能吃奶。还有什么是比更痛苦的，呜呜~

  “小姐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馋了吧？”翠屏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正好看到一个小厮被打的皮开肉绽，被人从永昌赌坊丢出来。

  连忙对苏氏道：“夫人，你看，那不是大公子身边的小厮赵海吗？”

  翠屏说的大公子是二房姚氏的大儿子屠志刚。

  苏氏看到人也是一愣。

  赵海是屠志刚的狗腿子，屠志刚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最是忠心耿耿。就连去万松书院读书，屠志刚也选了赵海当书童。

  万松书院管理严格，这还没到休沐时间，赵海怎么可能出来？

  还被人打成这副鬼样子？

  苏氏急忙让人停车，把孩子交给翠屏，朝满身是血的赵海走了过去。

  心急道：“赵海，你这是怎么回事？大公子呢？”

  她虽然讨厌老夫人，可屠志刚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到底有感情。

  她不想把老夫人与姚氏的错，牵扯到别人身上。

  赵海指向永昌赌坊，虚弱道：“公，公子输，输了……很多钱……求夫人救救公子。”

  还真在赌钱！

  马上就要春闱了，简直胡闹！

  苏氏正准备往里走，可看到赵海的手，她眸子瞬间凝住。

  赵海的小拇指被切断了。

  此时正血流不止。

  她梦中那个小厮，莫非就是……赵海？

  苏氏往后退了两步，只觉浑身发冷。

  怪不得没有在府中查出断指，原来那小厮的指头是今日才断的！

  他为何要伪造信件，诬告屠玉山？

  难道要报这断指之仇？

  翠屏见苏氏迟迟不回来，掀开帘子问：“夫人，怎么了？”

  苏氏心中惊疑不定。

  她也没工夫去煜王府了，先命人救治赵海，严加看管，然后让人去把永昌赌坊把屠志刚捞出来。

  自己在小河边的柳树下等着。

  没多久，屠志刚就穿着中衣，提着靴子走了过去。

  “大伯母。”

  屠志刚个子很高，身形却极为消瘦，惭愧的站在苏氏面前，跟弓着背的虾似的。眼里却藏着不忿。

  那神色里分明写着“晦气”二字。

  苏氏对屠志一向刚严厉。

  好不容易敦促他考上了秀才，高价让他送到了万松书院，还以为他收心，知道学了。

  没想到，竟然偷溜出来赌博。

  苏氏真是恨铁不成钢，拿出早准备好的藤条，呵斥道：“手伸出来！”

  屠呦呦：娘亲，人家压根就不爱学习，你非逼着他学，这跟逼母猪上树有什么区别？

  他亲娘让他吃喝嫖赌，你却让他去庙里做和尚，人家表面上不说，心里已经恨极了你。

  背地里没少说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苏氏在屠志刚手上狠狠抽了一下。

  直接把他手都打红了，屠志发出一声惨叫，见苏氏还要再抽。

  屠志刚直接嚷嚷道：“不就输了三千两银子，你用得着这样吗？你要是心疼钱，我回家了让我娘补给你。”

  看到屠志刚眼底的厌恶，苏氏愣住了。

  苏氏嫁入屠家的时候，屠志刚已经有九岁了。别家的孩子已经开蒙读书，他还光着脚，跟着他爹给乡绅家修院子。

  她看孩子可怜，出钱供屠志刚去读书。

  屠玉荣和姚氏都不答应，说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工钱。

  可一个孩子给人修院子，修上半年也才二钱银子。

  又能给家里补贴多少？

  苏氏把这二两银子给补上，好说歹说，姚氏才让屠志刚去上学。

  那时候，屠志刚穿着新衣服，背着新做的书袋，高兴的不得了。

  还说以后孝顺她这个大伯母。

  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