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卖鱼茶

  周飞犹豫半晌，终是松了口，点头了点头，闭着眼张嘴咬了一小口。

  鱼肉软烂得入口即化，酸鲜味儿裹着淡淡的咸香在舌尖散开，没有预想的腥气，反倒清爽开胃。

  周父愣了愣，喉结一动咽了下去，眉头渐渐舒展开，小声嘟囔，“这、这味儿……还真不算难咽。”

  “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两人竟然能够研究出这玩意儿来。”

  “这是我们做梦梦到的。”

  两人都清楚鱼茶虽好吃，但是不宜多吃，看他食欲大开，假装开口的劝了几句。

  “爸！你一开始不是还挺嫌弃的吗？现在怎么吃那么多了？”

  “好吃好吃！”

  周父架不住两人劝，竟连着吃了两大碗，末了还咂咂嘴，“没想到这怪东西还挺开胃。”

  谁知没过半晌，周父就捂着肚子直皱眉，一趟趟往茅房跑，脸色都白了。

  苏江南一拍大腿，“坏了！鱼茶是发酵的，性寒还促消化，吃多了哪能顶得住？”

  “你！你们怎么不早说？”

  “爸！我前面都跟你说了，是你自己听不进劝的。”

  周父蹲在茅房里腿都软了，出来没挪两步，肚子又是一阵绞痛，脸色白得像张纸，额头上沁满冷汗。

  周父躺在床上浑身脱力，说话都有气无力，“快、快给我找点土霉素……”

  “行了，多喝点热水就好了，我们先下地干活去了。”

  周潇潇一脸思考，特意说了一句，“听我说啊！生吃也是可以生吃的，你在家要是饿的话，可以生吃。”

  “知道了，我现在已经好受很多了，你们去干活吧，别因为我影响了公分。”

  苏江南和周潇潇才下地干活，两人又开始思考，这鱼茶应该怎么卖？

  苏江南薅着地里的草，琢磨着，“公社旁的知青点人多，年轻人爱尝鲜，咱们装在粗瓷碗里，一毛钱一碗准行。”

  周潇潇直起腰，抹了把汗，“还能去镇上赶集，用荷叶包着，干净又显地道。”

  只不过两人心里还是没有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鱼茶，鱼茶虽能生吃，但生吃更多人接受不了，煮熟了会更好。

  “没事，我们多给他们一点时间接受，时间久了也就能接受了，毕竟谁能拒绝这么好吃的鱼茶？”

  等到两人放工回家时，清点鱼茶，还真如她们所料少了一小碗。

  两人也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并没有声张。

  周父身体恢复好，看到两人又煮了一些鱼茶，“需要我帮忙吗？”

  周潇潇眼睛都没抬，“出去。”

  周父最终叹了一口气之后便离开。

  苏江南和周潇潇用陶盆装了熟鱼茶，粗布包着生腌的，挎着竹篮往知青点去。

  傍晚的田埂上，酸香一路飘着，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妹子，你们带啥嘞，咋那么香啊！”

  周潇潇打开粗布，“这是鱼茶，大哥要不要尝？”

  大哥见此连忙摇头，“这能吃吗？这玩意儿我可吃不来，你们拿去卖给别人吧！”

  知青点的油灯正亮着，十几个知青围坐在院里纳凉。

  见苏江南和周潇潇带着东西走来，闻到鱼茶香气，陈羽毛以为是给他带的，立马笑着迎上来，“江南、潇潇，这是啥好东西？”

  苏江南掀开陶盆盖子，热气裹着酸鲜气散开，“熟鱼茶一毛钱一碗，生的两毛一斤，回家煮煮就香，配糙米饭开胃得很！”

  陈羽毛脸上的笑顿时僵硬在了脸上，苏江南更是完全把他当做透明人一样。

  知青们多是城里来的，爱尝鲜，当即围了上来。

  熟鱼茶趁热卖得最快，有人连喝两碗，咂嘴道：“比咸菜下饭多了！”

  生腌的也被订了好几斤，有人递来粮票：“下次多带点，我们凑钱买！”

  两人忙着收钱递货，竹篮很快空了大半，心里乐开了花。

  这知青点，竟是个好销路！刚来的时候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好卖。

  而陈羽毛将苏江南拉到一旁，陈羽毛把苏江南拽到知青点墙角，压低声音满脸不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咋能干沿街叫卖的营生？传出去像啥样子，丢不丢人！”

  苏江南挣开他的手，挑眉道：“凭力气凭手艺换钱，咋就丢人了？知青点的人都爱买，还有，我做什么事情，你还没有资格管我，更没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陈羽毛脸色涨红，指着她的竹篮，“这都是小商小贩才干的事，咱们是来接受再教育的，不是来投机倒把的！”

  苏江南懒得理他，转身往院里走，心里只觉得这人迂腐得可笑。

  陈羽毛更加坚定苏江南完全就是变了个人，以前只要他一开口，什么事情都能成，可现在他们之间隔阂越来大了。

  回到周家，苏江南和周潇潇把竹篮往炕边一放，哗啦啦倒出一堆毛票和几张粮票。

  两人头凑着头数起来，“一毛、两毛……一共七块三！还有5张粮票！”

  周潇潇数完拍着手笑，笑得合不拢嘴。

  苏江南指尖捏着带着体温的毛票，嘴角也扬着笑这可是好几天的工分收入。

  她瞥了眼窗外，想起陈羽毛的话，只觉得不值一提。

  周潇潇把钱和粮票仔细包进手帕，塞到炕席底下，“看样子我们今晚又得去钓鱼了，一周之后赶去镇上赶集！”

  周言看到苏江南如此开心，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你们是怎么想到把鱼做的这么好吃的？”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做梦梦到的。”

  苏江南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继续忙活着手中的事情。

  周潇潇见此，决定帮一帮两人，“晚上把他也带去，多一个人多点力量。”

  “也可以，顺便再把竹条给带过去，让他多编，不能浪费时间了。”

  周言熟练地削竹条编鱼笼，苏江南和周潇潇则整理鱼饵，用剩饭拌着碎糠。

  鱼笼沉进水里，苏江南和周潇潇在一旁钓起了鱼。

  没一会，鱼笼动了，拉上来一看，好几条小鲫鱼蹦跳着，银闪闪的。

  周潇潇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明天用这些鱼做鱼茶，鲜味儿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