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软禁

  但如果是付白夜，以他的手段，会让苏妍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被跟踪吗？还是说，这是一种故意的施压或试探？

  又或者……是另一股势力？与失窃案相关，但并非官方？低劣人那边的对头？或是其他对研究所、对圣物、乃至对布雷克感兴趣的组织？

  罗言春的思绪快速翻腾。苏妍的求助，无论原因为何，都将一个原本处于观察状态的“变量”，突然推到了需要紧急处置的“问题”面前。

  这打乱了她原本打算通过苏妍侧面了解案件进展、进而筹划帮助低劣人撤离的节奏。

  但同时，危机也可能意味着转机。

  苏妍感受到的威胁是真实的，这或许能让她更倾向于合作，提供更内部、更及时的信息作为交换保护的筹码。

  而摸清跟踪者的身份和目的，本身也可能揭示出关于失窃案、关于研究所内部暗流、甚至关于蛇泗失踪的更多线索。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罗言春放下手，看向霄墨，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决断，“详细说说苏妍传递信息的方式、具体描述，以及她有没有提出任何具体的要求或暗示。我们需要判断，她这次求助的真实性、紧迫性，以及……背后可能牵扯到的，究竟是哪一方。”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原本计划中关于低劣人地道和药剂的沉重任务尚未理清头绪，苏妍这边又投下了一颗新的、带着迷雾的石子。

  罗言春知道，她必须同时握住这两条可能彼此交织、也可能各自危险的线，在付白夜布下的天罗地网边缘，谨慎地寻找平衡与突破点。

  ———

  午后的阳光被第一总部高耸建筑切割成规整的光块，落在研究所外围宽敞却肃穆的通道上。

  空气里带着一种经过净化和调节后的、略显干燥的洁净感。

  罗言春正沿着一条与主入口保持适当距离的辅助通道，不动声色地朝研究所方向接近。

  她需要更近距离地观察外围安防的变化，或许还能捕捉到一些非正式的员工交谈，为后续可能接触苏妍或探查情况做准备。

  就在这时，研究所那扇厚重的合金主闸门，伴随着低沉顺畅的机械运转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队人马从门内整齐地走出。

  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通道周遭的气场。那不是研究员们散漫或匆忙的步态，而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整齐划一的步伐，靴底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纪律感。

  大约二十人左右，分成两列，穿着统一制式的深灰色巡逻队作战服，布料挺括，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或饰物，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高效与冷硬。

  他们的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视前方，锐利而专注，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般的精悍与内敛的煞气，精神面貌与研究所内那种带着书卷气或焦虑感的氛围截然不同。

  为首一人，更是气场卓然。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沉稳，肩宽背直，深灰色的制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有力。

  他并没有刻意昂首，但那种久居领导位置的威严和掌控感，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面容刚毅，线条分明，下巴的线条收紧，嘴唇习惯性地抿着，显得不苟言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目光如同经过打磨的冷铁，扫视前方时，锐利、冷静，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核心。

  布雷克！

  罗言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身体自然地侧向通道边缘的绿化带，借着修剪整齐的灌木阴影，将自己更好地隐藏起来。

  她的目光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牢牢锁定在那个身影上。

  她从未与布雷克有过直接接触。但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模糊形象，早已通过苏妍那些带着复杂情绪、语焉不详却信息量巨大的描述，深深烙印在她的认知里。

  苏妍能进入研究所，是因为布雷克的“帮助”或“安排”。

  苏妍暗示，布雷克对她“兴趣”的根源，在于蛇泗。

  而蛇泗的失踪，圣物线索的中断……苏妍话语中那些未尽之意，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布雷克行事风格的忌惮与揣测，都隐隐指向一个结论：这位第一总部的巡逻队队长，与蛇泗的失踪，乃至与那神秘的“圣物”，存在着某种深远且关键的关联。

  此刻亲眼见到本人，罗言春更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属于强力部门实权人物的压迫感。

  他带领的队伍，与其说是巡逻，不如说更像一次带有明确目的性的、高效率的战术部署或现场勘查后的撤离。

  他们从研究所出来，是否与失窃案调查有关？是接到了付白夜的协同要求，还是布雷克本人也在关注此事，甚至……在暗中进行着属于自己的调查？

  看着布雷克那冷硬如岩石的侧脸和毫无波动的眼神，罗言春的心微微下沉。

  这样一个目标明确、手段强硬、且很可能深度介入蛇泗与圣物之谜的人物，是敌是友，尚难断言。

  但他无疑是一个必须高度警惕、需要谨慎绕行的巨大变量。

  她屏住呼吸，目送着那支纪律严明的小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尚未散尽的、混合着金属与淡淡能量场的冷冽气息。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不见，罗言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研究所那重新闭合的合金大门，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复杂。

  布雷克的出现，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更重的巨石。研究所内部的暗战，付白夜的全面调查，低劣人的生死逃亡，苏妍的莫名被跟踪，现在又加上了布雷克这只可能随时搅动全局的“大手”……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张越来越错综复杂、也越来越危险的网中央。

  每一步，都需要比之前更加谨慎，也更加果断。

  因为牵一发，可能动全身。

  而她要找到蛇泗，探寻圣物，或许不可避免地，终将与这个名叫布雷克的男人，产生正面或侧面的交锋。

  布雷克脸上那压抑着的、毫不掩饰的不悦神情，像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在他那惯常冷硬如岩石的面具上。

  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向下微弯的弧度，甚至连他周身那股原本就凛然的气场，都似乎裹挟了一层冰冷的怒意。

  这绝非寻常公务后的疲惫或严肃，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令他极为不快、甚至可能感到掣肘的交锋或发现。

  罗言春心头疑窦更甚。

  布雷克作为巡逻队长，职责范围主要在外围安保与突发事件处置，常规情况下并不会频繁深入研究所核心区域。

  他此刻带着明显情绪从里面出来，所为何事？与药剂失窃案有关？与付白夜的调查产生了摩擦？还是……与苏妍有关？或者，与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的“蛇泗”线索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关联？

  她正凝神思索着这异常一幕背后可能隐藏的信息，腕上的个人终端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特定震动模式——是她与苏妍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罗言春迅速闪身到一处建筑拐角的阴影后，背对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激活了终端的隐私屏蔽模式，才点开消息。

  苏妍的讯息简洁，却字字如冰：

  【我们研究所内的工作人员似乎被软禁了，你暂时不要出现。】

  “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