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灾星

  医生们的检查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那半个小时里，席婷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直到主治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摘下听诊器。

  “奇迹。”

  “各项生命体征正在回升，脑部淤血没有扩散。”

  “只要接下来的一周不出现严重的并发症，人就算是彻底救回来了。”

  席婷靠在墙上，双腿一软，差点滑坐下去。

  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医生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神色严肃地补充。

  “不过，因为脑部受到重创，加上长时间昏迷。”

  “暂时会有肢体麻痹和失语的症状。”

  “也就是说，这一阵子，他还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了凌乱且急促的高跟鞋声。

  电梯门开，晏父和晏母风尘仆仆地冲了过来，显然是刚收到晏烨苏醒的消息。

  “阿烨！”

  晏母冲进病房，一眼看到床上满身管子的儿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一把推开了挡在床边的席婷。

  力道之大，让虚弱的席婷踉跄着撞到了输液架上。

  “哐当”一声巨响。

  但没人理会她。

  晏母扑在床边，颤抖着手想要摸晏烨的脸，却又不敢碰。

  “儿啊，你吓死妈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晏父站在一旁，眼圈发红，不住地拍着晏母的肩膀。

  病床上。

  晏烨甚至没有看一眼痛哭流涕的母亲。

  他那双刚醒来、还带着几分浑浊的眼睛，越过目前的人群，直直地看向被推到角落里的席婷。

  目光执着，带着一种病态的焦躁。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

  食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席婷的方向。

  “荷……荷……”

  氧气面罩上瞬间起了一层白雾。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气音。

  因为急切，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滴滴滴滴！”

  医生连忙上前：“病人情绪不能激动！家属配合一下！”

  晏母一惊，顺着儿子的手指回头。

  看到了一身狼狈、脸色苍白的席婷。

  晏母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可看着儿子那副要不到人就不罢休的架势，她咬碎了牙。

  最后，还是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神色瞬间冷淡下来，对着席婷抬了抬下巴。

  “你过来。”

  “阿烨叫你。”

  席婷忍着肩膀撞击的剧痛，一步步走回床边。

  晏母不情不愿地侧身为她让开位置。

  席婷刚一靠近。

  垂在床边的那只手，突然像是回光返照般有了力气。

  晏烨的小指，精准地勾住了席婷冰凉的小指。

  死死扣住。

  就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又像是猎人终于套牢了最心仪的猎物。

  那一瞬间，两人指尖相触。

  电流般的颤栗顺着指尖钻进席婷的心里。

  晏烨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隔着透明的面罩，席婷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角费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在笑。

  那笑容虚弱、苍白，却带着令人心惊的满足和占有欲。

  仿佛在说：看，你跑不掉了。

  席婷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一旁的晏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至极。

  她撇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明白。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把席家败光了，现在还要来祸害晏家。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几年前阿烨不会差点没命。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这次阿烨也不会躺在这里，哪怕醒了也连话都说不出来。

  两次车祸，两次都在鬼门关徘徊。

  全是拜席婷所赐。

  看着儿子那副痴迷的样子，晏母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阿烨会把命送在她手里。

  晏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硬冰冷。

  她看着紧紧勾在一起的两只手，心中已然下了某种决断。

  既然你断不了。

  那做母亲的，就帮你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