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下决心

  晏烨的声音，还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他低头，等待着怀中人的回应。

  可是，没有。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那急促的，带着惊惧的喘息，不知何时，已经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晏烨的身形，猛地一僵。

  席婷睡着了。

  就在他怀里。

  她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有化不开的愁绪。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晏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她无意识地，往他温暖的胸膛里，又蹭了蹭。

  嘴唇翕动，发出了几声模糊不清的呢喃。

  “爸……”

  “妈……”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像一把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晏烨的心脏。

  “……救我……”

  晏烨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

  她的世界，早已崩塌。

  晏烨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嫉妒，所有的毁灭欲，都褪得一干二净。

  他轻轻地，将席婷打横抱起，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上二楼。

  将她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为她脱掉沾满寒气的外套和鞋子，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好。

  他站在床边，就那样，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仿佛要将她的睡颜，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走进了书房，点点灯火，在夜色中点缀。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他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枯坐了一夜，指尖的红点也亮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到青灰，再到泛起一层朦胧的鱼肚白。

  晨曦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他眼底的，一片猩红。

  也照亮了他脸上，前所未有的，决绝的神情。

  晏烨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晏律。”

  助理李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而高效。

  晏烨的嗓音，因为一夜未眠，沙哑得厉害。

  “李哲。”

  “把席家那个案子的全部卷宗，送到我办公室。”

  “所有。”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李哲显然有些错愕。

  “晏律，是席家的案子吗？可是……不是已经由王律师他们团队……”

  晏烨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

  “它归我了。”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通过落地窗洒满了办公室。

  晏烨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卷宗和文件。

  那是席家从辉煌到衰败的，所有轨迹。

  晏烨一杯又一杯地灌着冰美式，修长的手指，飞快地翻阅着那一页页冰冷的文字和数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华灯初上。

  “啪。”

  晏烨将最后一本卷宗，重重地合上。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酸胀的眉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情况，比他想象的，要棘手一万倍。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破产案。

  从资金链的断裂，到核心技术的泄露，再到负面舆论的爆发……

  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得像是用手术刀切割过一样。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早有预谋，这件事背后的操纵者深不可测。

  而席家，和他心爱的女孩，就是那颗被献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