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痛苦的回忆

  世界，被彻底吞噬了。

  压在身上的重量，和那扼住呼吸的压迫感，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席婷的大脑，轰然一声炸开。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小黑屋。

  那是席家刚刚破产。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病急乱投医，抓住了一根看似救命的稻草。

  结果，换来的是一杯加了料的酒。

  醒来时，就是这样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是另一个女孩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声。

  她瞬间就明白，她被人骗了，卖了。

  她一边安抚着身边那个已经崩溃的女孩，一边用耳朵，用身体，去感知这个囚笼的一切。

  看管他们的人，每天送饭的时间是固定的。

  脚步声，开锁声，铁盘放在地上的声音。

  她耐心地计算着，等待着。

  终于，在一个雨夜。

  她抓住了那个只有几秒钟的，因为雷声而分神的空隙。

  她拉着那个女孩，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撞开了那扇通往地狱的门，冲了出去。

  她们逃进了无边无际的大山里。

  没有食物，没有方向，只有身后穷追不舍的恶徒和猎犬的吠叫声。

  她们在山里躲了整整十天。

  直到第十天，她才敢顺着深山里那孤零零的电线杆，带着那个女孩，一步步，走回人间。

  那段记忆，是她人生中最深的一道疤，是她午夜梦回时，永远无法挣脱的沼泽。

  “别碰我……”

  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放开我……求求你……”

  黑暗中，晏烨的呼吸猛地一滞，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对抗。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筛糠般的战栗。

  那么细微，却又那么清晰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的掌心，他的胸膛。

  他心头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连带着那些滔天的怒火，嫉妒的毒焰，都瞬间熄灭了。

  怎么回事？

  他蹙紧了眉头。

  这不是席婷。

  他认识的席婷，是一株永远向着太阳的带刺玫瑰，哪怕被折断，她的刺，也依旧会狠狠地扎进敌人的血肉里。

  她会挣扎，会反抗，会用那双清亮的眼睛，倔强地，毫不畏惧地瞪着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席婷？”

  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

  身下的人，没有回应。

  只有那无法抑制的颤抖，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晏烨的心，莫名地揪紧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慌乱，爬上心头。

  “席婷，你怎么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回答他的，依旧是死寂，和那愈发剧烈的颤抖。

  他再也顾不上质问，也顾不上去追究她和江霁白的事。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对她的压制，单手撑起身，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去触碰她的脸。

  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冷的湿润。

  是眼泪。

  晏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无法呼吸。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迅速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

  黑暗中，他凭着记忆划开屏幕。

  一道不算明亮，却足以驱散这片死寂的光，亮了起来。

  光线，照亮了沙发上的方寸之地。

  也照亮了，席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晏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就那样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穿透了这栋别墅，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眼泪，正不受控制地，一串串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晏烨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那是一种比被她用言语刺伤，比看到她和江霁白在一起，更要痛上千百倍的感觉。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见过她骄傲的样子，见过她倔强的样子，见过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到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模样。

  这根本不是因为他！

  她的恐惧，来自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席婷！”

  晏烨的嗓音，彻底哑了。

  他丢开手机，双手捧住她冰冷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看着我！”

  “席婷！你看着我！你现在在哪里？！”

  “这里是你的家！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