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看设计作品

  第二天，席婷起了个大早。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化了一个精致而又不失干练的妆容。

  选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将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最后，她拿起那个被她翻来覆去修改了无数遍，保护得像眼珠子一样的作品集。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也是她全部的底气。

  “璀璨珠宝”的总部大楼，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金融区中心。

  席婷站在楼下，抬头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建筑，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曾几何时，这样的地方，她出入自如。

  席婷径直走到前台，“你好，我叫席婷。”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自信。

  “和陆万里总监约了今天下午两点见面。”

  前台小姐穿着剪裁精致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化的职业微笑。

  “不好意思，席小姐。”

  “陆总监今天下午没有任何预约。”

  “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反驳。

  “我们通过电话，是他亲口约的时间。”

  前台小姐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耐烦。

  “席小姐，我们这里的预约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那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席婷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是刁难。

  她看着前台小姐那张无可挑剔的笑脸。

  想从这里得到尊重，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得比他们更高。

  而现在的她，没有这个资格。

  “好。”

  席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我就在这里等。”

  她不能走。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她输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刺眼，到渐渐变得温柔。

  终于，当时针指向傍晚六点。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席婷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油头粉面，眼神里带着一丝精明和淫邪。

  正是“璀璨珠宝”的设计总监，陆万里。

  就是他！

  席婷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她的双腿一阵发麻，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陆总监！”

  陆万里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被人突然拦住，脸上换上了一副不悦的神情。

  “你是谁？”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毫不客气地在席婷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黏腻，又带着审视货品般的轻佻。

  席婷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将手里的作品集递了过去。

  “陆总监，我叫席婷。”

  “我给您投过设计稿，是您约我今天下午过来面谈的。”

  陆万里眯起了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才想起来似的，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想起来了！席婷，席小姐！对对对！”

  他猛地一拍脑门，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前台，装模作样地大声训斥起来。

  “怎么回事？！”

  “我不是交代过，下午有位重要的席小姐要来吗？你们怎么把人拦在外面了？！”

  前台小姐连忙低头道歉，一脸惶恐。

  那演技，堪称完美。

  一场拙劣的双簧。

  陆万里演完了全套，这才转过身，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朝席婷伸出了手。

  “哎呀，席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脑子，事一多就忘了。”

  “让你久等了吧？这都是我们工作的疏忽，实在是对不住！”

  他的态度热情得过分，让席婷心里的警铃大作。

  “没关系，陆总监。我们现在可以谈谈设计稿的事情了吗？”

  “哎，不急，不急！”

  陆万里自然地收回手，笑得更加灿烂。

  “你看这都到饭点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做东，请席小姐吃顿便饭。”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边吃边聊，怎么样？”

  席婷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吃饭就不必了，我的设计稿……”

  “工作是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嘛！”

  陆万里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

  “席小姐的设计稿，我非常欣赏，这可是大事，必须得在最好的环境里，我们才能聊出最好的结果，对不对？”

  他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席婷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答应，恐怕连谈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心沉了又沉。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