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刃剑

  她忽然明白了，晏烨是一把双刃剑。

  能救她，亦能杀她。

  那份所谓的“证据”，真假难辨，却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

  他今天可以用它来逼她就范，明天，就能用它将席家彻底送入地狱。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默默地回到客房，打开了自己那台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

  她点开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

  里面，是她从高中到大学，所有的珠宝设计稿。

  那是她曾经的梦想，是席家破产前，她唯一想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也曾是……晏烨最支持她的事情。

  往事如烟，刺得她眼睛发酸，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席婷定了定神，从中挑选出几份她认为最成熟，也最有可能被市场接受的设计稿，打包成一个文件。

  然后，她给江霁白发去了第二条信息。

  【除了合同，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霁白几乎是秒回。

  她将那个压缩包发了过去。

  【这是我以前的一些设计稿，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投给国内知名的珠宝公司？匿名的就行。我想试试。】

  【除了设计大赛，我还想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她补充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

  她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回去。

  客厅的灯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晏烨就站在客厅中央，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染了夜风寒气的大衣，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席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的气氛，冷得能结出冰来。

  晏烨全程没有跟她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他慢条斯理地用完早餐，拿起西装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砰。”

  关门声，一如昨晚，冰冷而决绝。

  席婷看着他开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

  她迅速地收拾好自己，换上一身最得体的衣服，甚至还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然后，她打车去了一个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踏足的地方。

  A市第一看守所。

  高墙，电网，冰冷的铁门。

  每一个元素，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绝望和压抑。

  席婷办理了复杂的手续，在一个面无表情的女警带领下，走进探视间。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只是一眼。

  席婷所有精心伪装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记忆中，父亲永远是那个穿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

  可现在，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囚服，头发白了大半，曾经锐利的眼神变得浑浊而疲惫，背脊也佝偻了下去。

  而母亲……

  那个曾经出入任何场合都妆容精致，优雅得体的贵妇人，此刻素面朝天，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般，一双保养得宜的手，也变得粗糙暗淡。

  他们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爸……妈……”

  席婷拿起听筒，声音刚出口，就哽咽了。

  “婷婷！”

  母亲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芒，却又立刻被泪水淹没。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的婷婷……瘦了……”

  父亲也拿起了听筒，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眶却红得骇人。

  “我没事……”

  席婷拼命地摇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很好，你们别担心。”

  “爸妈，你们在里面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好，我们都好……”

  母亲连连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席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哇——”

  她趴在冰冷的玻璃上，嚎啕大哭。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爸！妈！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婷婷，别哭，你别哭……”

  玻璃那头的父母，也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伸出手，徒劳地想穿过那层冰冷的阻碍，为他们的女儿拭去眼泪。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唯一的，娇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哭得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