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收好你的脾气

  “有问题，不是指数据错误。”

  “而是指，这里面的每一笔账，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席婷的心，随着他每一个字，寸寸下沉。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张薄薄的签收单，指尖冰凉。

  “什么？”

  晏烨终于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地锁住了她。

  “做假账，资产虚报，非法转移资金。”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席婷的神经上。

  “这些东西如果交到经侦手里。”

  “席小姐。”

  他刻意换了称呼，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你猜，伯父伯母的下半辈子，要在哪里度过？”

  “嗡——”

  席婷的脑子彻底炸开。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手里的签收单飘然落地。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这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晏烨。

  “你在胡说八道！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一辈子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晏烨看着她激烈的情绪，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份报表里的漏洞，多到像个筛子，任何一个刚入行的会计都能看出来。”

  “席婷，你父亲的公司，早就烂到了根子里。”

  “不！”

  席婷尖叫出声，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她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自己敬重了一辈子的父母，会是别人口中那种卑劣的罪犯！

  “停车！我要下车！”

  她嘶吼着，伸手就去解身上的安全带。

  车子正在高架桥上飞驰。

  晏烨眉头一蹙，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我叫你停车！你听见没有！”

  席婷疯了一样，手忙脚乱地去推车门。

  安全锁限制了她的动作，但她不管不顾，用指甲去抠，去掰。

  “晏烨！你这个疯子！停车！”

  “呲——”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划破了城市的喧嚣。

  黑色的宾利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猛地甩尾，堪堪停在了应急车道上，巨大的惯性让席婷整个人都向前扑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了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猛地扼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啊……”

  席婷痛呼出声，被迫仰起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

  “闹够了没有？！”

  晏烨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骇人的戾气。

  “跳车？”

  “你以为你死了，席家那些烂摊子就一了百了了？”

  “席婷，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他的手指，用力地钳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早就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席家大小姐了！”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任何人，无条件地为你那些愚蠢的脾气和行为买单！”

  “收起你那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席婷的心里，鲜血淋漓。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被他撕得粉碎，连同她最后的体面。

  眼泪，终于决堤。

  大颗大颗地，不受控制地，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

  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滚烫。

  晏烨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扼住她下巴的手，力道在不经意间，松懈了几分。

  车厢里，只剩下席婷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良久。

  晏烨缓缓松开了手，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纸巾，动作有些僵硬地，递到她面前。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暴戾，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却又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沙哑。

  “记住。”

  “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把眼泪擦干。”

  他说。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席婷没有接那张纸巾。

  她只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倔强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恨，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肯屈服的孤勇。

  “我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却字字清晰。

  “我爸妈，不会做那些事。”

  “一定……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不愿意查，查不了，没关系。”

  “A市这么大，总有能查清楚的人！”

  说完，她再次伸手，推向车门。

  “我会去找别人！”

  可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手腕，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猛地攥住。

  “砰！”

  车门被他用力关上。

  “咔哒。”

  中控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又绝望。

  像一把锁，彻底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别人？”

  晏烨的身体，缓缓欺近。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在她耳边响起。

  “我的金丝雀，还想飞到谁的笼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