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搬过来，跟我住

  查？

  当年，她的父母就是这样，把晏烨的一切都查了个底朝天。

  那个时候，父亲席振国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摔在她的面前，照片散落一地。

  上面全是晏烨，从福利院到高中，每一张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清贫与孤寂。

  “我不同意！”

  “我们席家的女儿，怎么能跟这种不清不楚的穷小子在一起？！”

  母亲宋婉坐在一旁，优雅地端着咖啡，语气却同样冰冷。

  “婷婷，你别犯傻。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除了那张脸和一点小聪明，还有什么？他接近你，不过就是看中了我们席家的背景。”

  席婷拼命地摇头，争辩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不是的！晏烨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很努力，他很优秀！”

  “优秀？”

  席振国发出一声冷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背景的优秀，一文不值。”

  “我告诉你，立刻跟他分手！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在这座城市里混不下去！”

  席婷不信。

  她以为那只是父母为了逼她就范的气话。

  直到一周后，晏烨保送研究生的名额，被一个远不如他的富二代轻而易举地顶替了。

  她看着他通红着眼，在教务处门口站了一整天，却只换来一句冰冷的“学校的决定”。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权势的可怕。

  紧接着，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晏烨的养母，那个待他如亲子、靠摆小摊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善良女人，被查出了心脏重病，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那笔钱，对当时的晏烨来说，是天文数字。

  席婷看着少年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茫然无措的神情，整日整夜地在外打工，焦头烂额。

  她心如刀割。

  那天晚上，她主动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我答应你们，我跟他分手。”

  “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不许再用任何手段打压他，让他顺利毕业。”

  “第二，匿名把他养母的手术费付清，一分都不能少。”

  那一刻，席婷亲手斩断了自己的爱情，也斩断了晏烨的后顾之忧。

  于是，便有了毕业聚会上，那场惊天动地的羞辱。

  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最伤人的姿态，将他亲手推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进自己的心脏，再狠狠扎向他。

  回忆的潮水退去，停车场冰冷的空气重新将她包裹。

  席婷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这些真相，她说不出口。

  晏烨看着她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却又混杂着一丝无处安放的刺痛。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今晚帮你，不是因为对你还旧情难忘。”

  他扯了扯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晏烨的脸，不能让你丢尽了。”

  “懂吗？”

  原来是这样。

  席婷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想起之前在事务所门外，偷听到他和林哲的对话。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对她只有恨。”

  是啊，她早就该明白的。

  席婷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知道。”

  “等……等我爸妈的案子结束，债务还清，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晏烨最后的理智。

  他想要的是解释，是争吵，是她像从前一样张牙舞爪的反抗！

  而不是这种该死的、平静的、仿佛在商议一桩买卖般的“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晏烨怒极反笑，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席婷，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他眼底猩红，那副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也掩盖不住他此刻的暴戾。

  席婷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到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晏烨一把拉开车门，粗暴地将她塞了进去。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

  宾利慕尚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城市的车流。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气氛却比冰窖还要凝重。

  晏烨紧绷着下颌线，专注地开着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席婷则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将头扭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眼泪无声地滑落。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她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老旧的路灯，昏黄的光线，将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衬托得格格不入。

  席婷沉默地解开安全带，手刚放到车门把手上。

  “明天。”

  晏烨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一丝温度，视线依旧牢牢地盯着前方。

  “搬过来，跟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