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演出

作者:白凤今天不想码字
  在帽子接触到头顶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剧烈地抖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不幸的象征,他的肩膀骤然耸起,脖颈僵直起来。

  在他身旁坐着的两位似乎是他的队友。

  看清楚发生的一切后,两个队友满脸地惊愕,盯着他头上的那顶红帽子,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舞台上就响起了报幕声:“替补演员…请就位。”

  那声音不像正常的舞台一样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更像是从墙壁的木纹里、地板缝隙的灰尘中、甚至观众席陈旧的绒布座椅内部……

  从无数看不见的孔隙中,同时渗出的。

  它浑浊不堪,又带着老式留声机刮擦唱片般的沙沙杂音,无比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让听到的人汗毛竖起,凉意顺着脊背上窜,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剧场里一时间安静极了,直到第二次报幕声响起:“替补演员…请就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舞台上那被劈开的的残骸,连同那把道具斧头,以及地板上那道不自然的裂痕,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只剩下依旧鲜艳的纸板布景,和那盏孤零零打在舞台中央的惨白顶灯。

  这顶灯等待的是谁,台下坐着的玩家们都清楚。

  观众席的昏暗里,戴着红帽子的男玩家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大喊道:“帮我取下来!快给我取下来!取下来就好了!”

  他的两名队友立刻伸手,几乎是同时抓向那顶不祥的帽子边缘。

  左边的队友紧皱着眉,右边的队友同样满脸焦急,可就在其中一人的手指触碰到那柔软的红布边缘时……

  呼……

  又是一阵风。

  这是刮在每一个玩家背后的阴风。

  可就是这股风,原本紧扣在小队中间玩家头上的小红帽飞起来,落在了那个触碰了它的人头上。

  报幕声立刻“刺啦”了一声,就像是发出了一声阴森的笑。

  紧接着,如同催命符一般再次重复了那句话:“替补演员…请就位。”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那顶红帽子,已然如同长在了三人小队左边的玩家头上一般。

  他脸上的焦急还未褪去,便已被惊愕与深入骨髓的寒意冻结。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指尖却只敢悬在帽檐上方几寸,颤抖着,不敢落下。

  他能感觉到帽子的重量,那是一种柔软又冰冷的感觉,就像是拥有生命一样紧紧贴合着他的头皮。

  而右边的队友,此刻正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刚刚差点触碰到帽子的手指,又看看眼前戴着帽子的同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坐在中间的队友像是虚脱了一般,重重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息,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片寂静中,戴着帽子的玩家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扣住中间队友的身体,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肩膀,声音嘶哑地咆哮:

  “你快摸一下,把帽子拿回去!把帽子拿回去啊!它选中的是你!它选择的是你!”

  那名玩家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他的肩膀在队友的摇晃下微微晃动。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

  “你说话啊!”戴帽子的队友声音已经扭曲,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我是为了救你啊…你摸一下!就摸一下!把它拿回去!求你了!”

  求你了。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块冰,砸进了最初被小红帽选中的玩家心里。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泪,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和空洞的眼神。

  他看向被那抹刺眼红色笼罩的同伴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惊怒和濒死的恐惧,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一下,终于对着自己的替死鬼说出了一句话:“可是我也想活下去…”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怒吼和撕扯都更具杀伤力。

  戴帽子的玩家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瞪着低下头的队友,眼里的惊怒、恐惧和哀求,一点点被绝望取代。

  最后一点侥幸,也跟着熄灭了。

  他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掐在对方肩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结局已定时,坐在右边的队友忽然站了起来。

  他一把拉住中间那人的手,用极快的速度,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把他的手摁在了小红帽上。

  又是一阵风,小红帽随之飘扬。

  兜兜转转,这帽子又回到了第一个主人头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完整浮现。

  那个站起身的队友,做完这一切后,迅速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隐在观众席更深沉的昏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没有解释,没有歉疚,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被他亲手重新戴上帽子的同伴。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那中间的那位队友。

  “你——”戴着帽子的人才吐出一个字,就被打断……

  “你不想死,他就想死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程水栎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几眼,可惜光线昏暗,除了大幅度的动作,什么都看不清楚。

  因为寂静,声音倒是很清晰。

  程水栎等着戴着帽子那位反驳时,就再一次听到了报幕声。

  “替补……”

  “滋…滋…”

  报幕声刺啦两下,声音一下子放大许多倍,那声音几乎是嘶吼道:“正式演员请就位!!!”

  这声音和之前的报幕声都不一样,明显是从观众席的上方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个怪物蛰伏在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下来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样。

  所有玩家悚然抬头,试图在昏暗中寻找声源,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穹顶和层层叠叠的厚重帷幕阴影。

  紧接着,戴帽子的玩家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肩膀、肘部、膝盖…所有关节处,同时发出轻微的“喀喀”声。

  就像是火柴人被摆弄它的人强行扭动,摆出各种姿势。

  他的手臂不自然地抬起,而后弯曲,双腿僵直着并拢,整个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摆正。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绝望上,眼神却开始涣散,瞳孔深处却映出舞台上的那一束顶光。

  戴帽子的玩家,或者说,这个即将成为“演员”的存在,开始动了。

  就像一具被看不见的提线操控的木偶,他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一步都一顿,慢慢朝着舞台侧方那吞噬一切的阴影走去。

  动作僵硬而怪异,每一步都踏在令人心悸的寂静里。

  他头顶的红帽子,随着这不协调的移动微微晃动着,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愈发惊心。

  没有人再说话。

  也没有人再试图做任何事。

  他的两个队友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紧紧盯着那抹红色。

  其他玩家也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没入舞台边缘的黑暗之中,如同被巨兽缓缓吞没。

  舞台上,纸板小屋静静微笑,替补演员正式就位。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小红帽似乎变大了不少,阴影遮盖住他的眼睛和鼻子,只露出嘴唇抿成的一条惨白的直线。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那把斧头再次落下……

  一切毫无悬念。

  那把从天而降的道具斧头,刃口在灯光下掠过一抹真实的寒光,轻易地切开了他蓬松的头发,然后是颅骨。

  整个过程快得残忍,又因为那身影的引颈受戮,显得无比漫长。

  鲜血不是喷出来的,是慢慢涌出来的。

  最初的一瞬,还只有几条细细的血线顺着木柄蜿蜒而下。紧接着,猩红的液体猛地从斧头两侧的缝隙澎湃而出。

  大量血液泼洒在脚下色彩鲜艳的纸板蘑菇上,那些圆润可爱的笑脸瞬间被浸透,然后软塌塌地垮下去。

  人没了,可在斧头落下的前一秒,那顶红帽子又飞了起来。

  观众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着那抹飞舞的红色。

  帽子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在聚光灯的光柱里,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枫叶,落下时,却又带着宿命般的精准,稳稳扣在观众席上另一名玩家的头顶。

  这一次,是一名女性玩家。

  她原本坐在后排的阴影里,几乎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帽子落下的瞬间,她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报幕声如影随形,立刻紧跟着再次响起:“替补演员…请就位。”

  台上,血泊和残骸正被无形的力量迅速清理。

  尸体、斧头、染血的蘑菇玩偶,如同被吸进地板缝隙,眨眼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尘不染的舞台布景,和那盏不知疲倦的顶灯,等待着下一位演员。

  女性玩家身边空无一人,她似乎没有队友。

  周围的玩家下意识地向远离她的方向挪动,生怕被她抓到空子,握着自己的手触碰她头上那顶能要了命的红帽子。

  她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

  她没有试图去摘,只是抬起头,目光挣扎片刻,就很快就被绝望和认命淹没。

  报幕声响过两次,女玩家站了起来。

  动作比前一位演员流畅得多,她没等副本的规则控制她身体,而是自己一步步走向舞台侧方,身影没入阴影,然后,在聚光灯下重新出现。

  她穿着普通的白色衣物,站在色彩童稚的布景前,显得格格不入。

  小红帽戴在她头上,帽檐下的脸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没有看台下,只是仰头望着上方,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眼中骤然爆发出光芒。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斧头落下。

  这一次,血花溅得更高,有一些甚至溅到了前排观众的脚边。

  前排的玩家猛地向后一缩,脸色煞白。

  红帽子再次飞起。

  死亡的循环,又一次开始了。

  帽子一次次落下,挑选着它的演员。

  玩家们从一开始的惊恐,逐渐变得麻木。

  每个人都低着头,尽量避免与任何人的视线接触,仿佛这样就能降低被选中的概率。

  而被选中的人,反应也不尽相同。

  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挣扎着,试图将帽子甩脱,甚至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头皮,指甲划出血痕,但那顶红布仿佛与皮肤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可他们还是在无形的操控下,带着满手的血和脸上的泪,被提向舞台。

  也有人像第二个女玩家一样,沉默地接受,甚至主动走向那片惨白的光。

  那个人最后的表现,分明就是找到了生路。

  这些人抱着一丝侥幸上台,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绝望,最后死在巨斧下面。

  观众越来越少,剧院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顶打着旋飞扬的红帽子。

  SVIP房间里,程水栎静静地看着这场残酷的选角。

  她面前的茶几上,西瓜果切的盒子已经空了。她端起旁边的一杯清水,抿了一口。

  外面的演出,对她而言,更像是一场隔着屏幕的默剧。

  安全,但实在血腥,看多了只觉得恶心。

  程水栎收回目光。

  比起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她更在意的是这一关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以及…轻轻的一个吻到底在哪里?

  不会真的死了吧?

  观众席上的玩家数量在缓慢而稳定地减少。

  每一次斧头落下,都伴随着一次减员。

  座位渐渐稀疏,留下的玩家身上笼罩的绝望气息也越发浓重。

  红帽子再一次飞起时,观众席的后方,一块厚重的单面窗户轰然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在昏暗中泼洒开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便从这还未落地的碎片雨中穿了出来。

  这人的动作快得几乎只留下残影,却在空中精准地调整姿态,迎着那顶盘旋的红帽,疾射而去!

  红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试图向更高处飘去。

  但那道身影更快!

  探手,一抓!

  “啪!”

  五指收拢,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帽檐。

  紧接着顺势一个凌空翻转,卸去冲力,轻飘飘地落在了观众席最后排,一张空置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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