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见不得人的东西
作者:白凤今天不想码字
那个原本带着点童稚的扭曲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利而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
“你怎么敢…向小红帽提问!”
它那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缝制的手指猛地张开,指尖渗出暗红色的线头,如同活物般蠕动。
嗒、嗒、嗒!
它以一种迅猛而诡异的姿态,朝着程水栎猛扑过来!
破旧的舞鞋重重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响声,暗红色的裙摆如同腐败的血液般在雾气中翻涌。
“不听话的客人…不乖的客人…要把你…做成新的玩偶!把你的新鲜…永远留下来!”
恶毒的意念伴随着腥风扑面而来。
小红帽细长的手指如同十根尖锐的木刺,直刺程水栎的面门和咽喉,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但程水栎早有准备。
在它暴怒扑来的瞬间,程水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重心下沉,左手依旧稳稳托着那盒鲜红的西瓜,右手的长刀却已无声出鞘!
刀光并不炫目,甚至有些暗淡。
只是夜狩本身自带的那股斩断一切的气息就足够摄人!
它随着程水栎的动作,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程水栎没有选择去格挡那十根危险的手指,而是目标极其明确的挑落了小红帽那顶稻草色的宽檐帽。
她注意到了洞悉名称后面的那个“伪”字。
既然小红帽不戴小红帽时是假的,那么给她的帽子摘掉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帽子飞离的瞬间,小红帽前扑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僵在原地。它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嗬”声,双手猛地捂向自己原本戴着帽子的头顶。
但程水栎的动作并未停止。
长刀撩起的轨迹在半空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变向,刀身平拍,带着一股沉猛的力道,重重抽在小红帽毫无遮挡的脸上!
“啪!”
一声闷响,小红帽那棉花填充的躯体被打得向后踉跄,差点摔倒。
它捂着头顶的手挪开了一点点,程水栎瞥见,在那惨白的头皮上,似乎用粗糙的黑线缝着什么字迹。
没等她看清,小红帽彻底狂暴了。
“帽子…我的帽子!!还给我!”
它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孩童的伪装,变成了尖锐又怨毒的嘶鸣。
雾气被它的情绪搅动,剧烈翻涌起来。
它不再试图攻击程水栎,而是像疯了一样,四肢着地,扑向那顶滚落在青苔上的稻草色帽子。
就是现在!
程水栎眼中冷光一闪,左手托着的西瓜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甸甸的水桶。
这是她平时在领地洗水果用的,深渊之戒里备了不少。
就在小红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帽檐的刹那,程水栎抬手一泼,将整整一桶清水,对准它那棉花填充的身体,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嗤!”
刺耳的腐蚀声伴随着大量白色蒸汽猛然炸开!
那声音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被浸入冰水一般。
“啊啊啊啊!!!”
小红帽发出的尖叫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它原本前扑的动作彻底扭曲变形,整个躯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在长了青苔的石板上翻滚。
清水浸透了它暗红色的破旧裙摆,迅速渗入内部粗糙的填充物。
那些原本蓬松的棉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板结,粗糙的缝线也开始崩断,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一块块被水浸透变得沉重污浊的填充物从裂缝中掉落,砸在湿滑的青苔上,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反而迅速溶解,化作一滩滩粘稠的黑水,混入地面的水渍中。
不过短短两三秒,刚才还怨毒凶戾,张牙舞爪的剧场人偶,已经瘫软在地,变成了一堆湿漉漉的破烂。
那顶稻草色的宽檐帽,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几步之外,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程水栎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她持刀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堆残骸和四周翻涌的雾气。
浓雾似乎被刚才的冲突搅动,比之前更加活跃,缓缓流动着,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雾气深处窥视。
那股甜腻的香气中,混入了一丝新的令人不快的焦糊气味。
等待了约莫半分钟,残骸再无动静,雾气也渐渐恢复缓慢流淌的状态。
程水栎这才走上前,用刀尖谨慎地拨弄了一下那堆破烂。
原本是头皮的位置,用黑线缝着一行小字:
【方向与芳香背道而驰。】
芳香…说的应该就是从进入迷宫开始,就闻到的那股香味。
方向与芳香背道而驰,意味着她需要朝着香气最淡薄的方向前进。
程水栎沉吟片刻,轻轻闭上眼,暂时屏蔽视觉的干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嗅觉上,仔细分辨着雾气中那浓郁香气细微的浓度变化。
几秒后,她睁开眼,目光投向回廊的一侧。
那里的香气似乎…稍微淡了那么一丝丝,如果不是自身的属性点足够高,她甚至完全分辨不出来。
没有犹豫,她转身,朝着香气相对稀薄的方向迈步。
才走出一步,程水栎又忽然转过身,用刀尖将地上那顶孤零零的稻草色宽檐帽挑起,随手扔进了那堆正在缓慢溶解,不断冒出黑水的破烂人偶残骸上。
帽檐盖住了那行字迹,也很快被污浊的黑水浸透。
程水栎不再看它,沿着选定的方向,谨慎而稳定地前进。
灰白的雾气依旧浓稠,可视范围有限。
石墙和青苔地面在雾气中显得死气沉沉。
周围是绝对的寂静,只有她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在回廊中回响,很快又被厚重的雾气吸收。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雾气似乎流动得更加剧烈了一些。
程水栎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似乎还有一种…极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她立刻想起来了规则的第二条。
程水栎警觉起来,目光扫向两侧的石墙。
右侧的墙壁上,靠近地面的位置,一块深色的水渍正在缓缓扩大,几滴粘稠的黑色水珠,正从砖石的缝隙中渗出,拉长,然后嗒地一声,滴落在青苔上,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数倍。
不止一处。
在她前方不远,左侧墙壁的上方,也出现了类似的水渍和滴落的水珠。
前后左右,滴答声开始零星响起,如同不祥的计时。
程水栎毫不犹豫,立刻执行规则。
滴水声渐渐大了,如同下了雨一般,淅淅沥沥。
程水栎的身体紧绷着,等着声音结束。
就在此时,有什么冰凉又粘稠的东西,轻轻拂过了她的脚踝。
不是水滴。
更像是…湿漉漉的头发?
或者,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
程水栎强行压制住跳开的冲动,缓缓低下头,在清晰地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她使用了洞悉。
【洞悉成功!】
【名称:见不得人的东西】
【描述:迷雾回廊的维护者之一,厌恶任何噪音的源头。形态不定,常以水流、发丝或粘稠触手的形态出现。当墙壁开始渗水,意味着它们正在清洗回廊中违规的存在。背对墙壁是唯一的规避方式,被它触碰不会有什么危险。当然,前提是你能始终保持沉默,并接受它留下的标记。违反无声的原则会招致其真正的攻击。】
【弱点:畏惧被看到。】
先不说这奇怪的名字,这弱点也是够奇葩的。
而且……标记?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程水栎略一思索,便轻轻将长刀握在手中,刀尖轻飘飘地贴在了缠在她脚踝上的那东西身上。
程水栎清楚地看到那段触手一般黏糊糊的东西上露出一双眼睛,直直对上她的眼睛的瞬间,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猛地一缩!
那双从粘稠的组织表面骤然睁开又瞪大的眼睛,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它甚至来不及传递任何恶念或攻击意图,就在与程水栎冷静视线相接的刹那,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至少,程水栎从它那瞬间僵直,随即疯狂回缩的动作里读出了这样的意思。
那缕发丝或触手以比拂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嗖地一下缩回了墙壁的水渍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程水栎脚踝上残留的一丝冰凉湿滑的触感,以及那滴溜圆的墙壁水渍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类似羞愤般的气急败坏?
程水栎收回目光,不管怎么说,这危机应该是解除了。
而且…她还没有被标记。
虽然不知道被标记和没有标记的区别,但既然按照规则做会被标记,再加上这副本对玩家们天然的恶意。
程水栎觉得,还是不被标记更好。
她闭上眼睛,重新闻了闻香味。
确定方向没找错才继续前进。
路上滴水声又响了好几次,程水栎用一样的办法吓退了好几只见不得人的东西。
除了这些怪物,路上再没发生什么意外。
直到走到回廊的尽头。
程水栎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木质的大门,最显眼的,是大门上挂着的那一块格外大的铁锁。
她盯着那块锁往前走了几步,确定这东西真的是锁着的之后,才在大门前站定。
这是什么意思?
还要找钥匙?
程水栎认真回想了一下,来的路上除了一个小红帽,一个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就没见过其他的NPC了。
至于能够放置钥匙的空间…那更是无稽之谈。
现在都到了这里了,回去找钥匙是不可能了。
程水栎摇着脑袋,百无聊赖地从深渊之戒中摸出了珍藏的那把万能钥匙。
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里,程水栎的身后,一阵有节奏的“嗒嗒”声响起。
程水栎抬起头,忽然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这扇门的钥匙根本就不是在路上获得的,而是要在这扇门前站定后,等着NPC或许怪物过来,对话或者击杀后,才能拿到钥匙。
程水栎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大锁内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回廊尽头异常清晰。
身后那规律的“嗒嗒”声,骤然停顿了一瞬。
程水栎没有回头,手腕发力,猛地推开沉重的木门。
“吱呀——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划破雾气,门后不知是什么地方,程水栎只能看到一块垂下来的黑布,将房间内的一切遮挡得严严实实。
“你……!”
程水栎还来不及细看,一个嘶哑又干涩,带着难以置信怒气的声音,从她身后几步外响起。
程水栎只当没听到,抬步就要迈入房间内。
但腿才刚刚抬起来,一把长刀斜着飞了过来,正正好插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程水栎这才侧过身,用余光扫去。
雾气中,一个瘦高佝偻的身影站在那里。
它披着破旧褪色的灰狼皮毛,手里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玻璃罩布满油污的提灯。
它的脸隐藏在过大的灰狼头套下面,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和小红帽如出一辙的脸上,还有用粗糙的黑线歪歪扭扭缝着拉链般的痕迹。
它的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把黄铜色的大钥匙。
显然,这就是送钥匙来的。而且,程水栎不使用洞悉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角色,就是要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了。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自己打开!”大灰狼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颤抖,提灯的光线也随之晃动,“这是…违规的!是作弊!”
“作弊?”程水栎摊了摊手,“我能打开是我的本事,我凭本事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是作弊呢?”
她的声音是理所当然的,语气是带着“你不要胡闹”意味的。
噎得大灰狼张开嘴又闭上,张开嘴又闭上。
似乎是意识到无法在语言上胜过眼前这个人类,它猛地举起手中的黄铜钥匙,尖端对准程水栎,那缝着拉链的嘴巴开合,喷出带着霉味的雾气:“不守规矩的客人…必须接受惩罚!永远留下来…擦拭回廊!”
话音未落,它那瘦长的身躯以一种违反关节结构的方式猛地拉长,像一只巨大的竹节虫,提着灯和钥匙,朝程水栎扑来!
昏黄的灯光在雾气中拖出扭曲的光带,映照出它身后拉长得不自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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