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和陆渝吵架了？

  寒假结束，新学期在早春略带寒意的风中开始了。

  重返校园，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面孔，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许南嫣走进教室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陆渝已经到了。

  他依旧坐在老位置，侧着脸望着窗外刚刚抽出嫩芽的梧桐树，初春的阳光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他穿着干净的春季校服，拉链规整地拉好，头发比寒假前更短了些，显得精神而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

  许南嫣的心猛地一跳。他的眼神不再像上学期末那样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也没有了寒假里隔着屏幕的别扭温情，而是恢复了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平静。

  没有回避，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的陌生人。

  许南嫣准备好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寒假过去，他又变回那个难以接近的陆渝了吗？

  “早。”她努力维持着自然，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早。”陆渝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之间的气氛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生疏。

  陆渝不再接受许南嫣推过去的笔记，在她试图提醒他老师提问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然后自己低头翻书。放学时，他没有等她，铃声一响就拿起书包离开了。

  那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比上学期他暴躁推开她时，更让许南嫣感到无措和…一丝受伤。

  他后悔了吗？

  后悔那天在她面前失控？

  后悔给了她那个手机和那句模糊的承诺？

  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嫣嫣，你怎么了？和陆渝吵架了？”细心的沈语凡察觉到她的异样，课间小声问道。

  许南嫣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许南嫣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发呆，旁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见陆渝将一张折叠的纸条，用指尖推到了她的桌角。

  她的心猛地一跳，看向他。

  陆渝没有看她，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仿佛刚才那个动作不是他做的。

  许南嫣迟疑地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特有的、带着点凌厉笔锋的字迹：

  【放学后，器材室老地方。有事说。】

  没有称呼，没有语气词，干巴巴得像一道命令。

  许南嫣捏着纸条，心里七上八下。他到底要说什么？是要正式划清界限吗？

  放学后，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磨蹭着走到了那间熟悉的、曾经发生过许多事情的废弃器材室。

  陆渝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光线有些暗，许南嫣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

  “你…”许南嫣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听着，”陆渝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在学校，我们得像以前一样，保持距离。”

  许南嫣的心一沉。果然…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后悔了？”

  “不是后悔。”陆渝向前走了一步，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脸，他的眼神锐利而清醒，“是不能再让人抓到把柄。程诗雨虽然暂时消停了，但盯着我，想找我麻烦的人不止她一个。陆明谦的人…可能也在看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凝重：“我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是我的软肋。离你越远，你才越安全。至少…在学校里是这样。”

  许南嫣愣住了。原来…他不是后悔，也不是要推开她，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更加周密地保护她。

  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动容。

  “那你…那天说的‘想办法’…”她小声问。

  “在进行。”陆渝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但眼神里的坚定让她明白，他没有放弃，“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小心。”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确认她的理解，然后移开：“以后在学校，尽量别主动跟我说话。有什么事情，用手机。明白吗？”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但许南嫣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这是一种建立在共同秘密和目标之上的、别扭的同盟关系。

  “明白了。”她点点头，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

  “走吧。”陆渝不再多言，率先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了几分，“…手机别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