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陆渝。”

  许南嫣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生命的来去，疾病的痛苦，都不是任何人的错，尤其不是你的错。你妈妈那么爱你，她最大的愿望，一定是希望你能快乐。”

  陆渝怔怔地看着她，眼圈又红了。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

  所有人都告诉他，要懂事，要体谅父亲，甚至指责他克死了母亲。

  只有她，如此坚定地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他停了我的卡，逼我回来…是为了控制我。”

  陆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压抑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虽然依旧艰难。

  “那个女人怀孕了…他怕我…碍事。论坛的事…是我和他做的交易…”

  他断断续续地，将被迫回家、接受苛刻条件的事情说了出来。

  包括必须对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女人敬茶道歉。

  许南嫣听着，心一阵阵发紧。

  她无法想象，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这个令他窒息的家，接受这些屈辱的条件，只为了换取她暂时的安宁。

  “对不起…”

  陆渝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厌，“之前…那样对你…我说那些混账话…我只是…我只是怕…”

  “怕连累我？”

  许南嫣替他说了下去。

  陆渝沉默着，默认了。

  “笨蛋。”

  许南嫣轻轻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心疼，“你知不知道，比起被连累，我更怕看你一个人硬撑，更怕你把我推开。”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陆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路很难走的话，一起。”

  陆渝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毫无杂质的心疼和坚定，心中那座冰封了太久太久的堡垒，终于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柔软而渴望温暖的內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中的抓住浮木，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确认般的紧握。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房间内暗了下来。

  两人谁也没有去开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牵着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以及某种悄然滋生的、崭新的东西。

  裂缝中，终于透进了微光。

  自那天之后，陆渝和许南嫣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而崭新的阶段。

  表面上，在学校里，他们依旧保持着距离。陆渝还是那副冷冰冰、不多言的样子，许南嫣也依旧专注学习。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陆渝不再像以前那样，用带着敌意的冷漠武装自己。

  当许南嫣偶尔将笔记推过去，或者低声提醒他老师提问时，他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会默默接受，甚至偶尔，会极轻地“嗯”一声作为回应。

  他的目光，有时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身影，当她看过去时，他又会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

  放学后，他不再立刻被那辆黑色轿车接走。

  有时，他会磨蹭到很晚，然后和许南嫣前一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默默走一段路。他看着她安全走进小区，才会转身离开。

  这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守护和陪伴。

  许南嫣能感受到他努力打破自己坚硬外壳的尝试，虽然缓慢，却足够真实。

  她不再急于追问，只是安静地接纳着他的改变，像守护一颗终于开始发芽的种子。

  天气渐渐转冷，梧桐树叶落尽，冬天悄然来临。

  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笼罩着校园。课间，大家都埋头苦读。

  “啊——数学杀我！”

  白明月哀嚎一声，瘫在桌子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明月，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许南嫣担心地问。她最近总觉得白明月似乎特别容易疲惫。

  “没事没事，”白明月立刻坐直身体，挤出一个笑容，“可能就是快考试了，有点紧张，没睡好。”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倒是你，嫣嫣，最近气色不错哦？看来某人的‘冷气’失效了？”她促狭地朝陆渝空着的座位努努嘴。

  许南嫣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别瞎说，快看书！”

  坐在后排的杨樾耳朵尖，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就是就是，明月同学，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我们渝哥那是…那是心静自然凉！对吧，渝哥？”他扭头想去寻求陆渝的认同，却发现陆渝不知何时出去了。

  杨樾挠挠头，又看向白明月，大大咧咧地说：“明月，你要是数学不会，问我啊！我虽然比不上嫣姐，但教你绰绰有余！”

  白明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随即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