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顺手而已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抬手蹭了下嘴角的淤青，语气恢复了以往的硬邦邦，却似乎没那么冷了：

  “…没事就行。”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尴尬又暧昧。

  幸好这时，闻讯赶来的李主任和几个老师急匆匆地冲进了教室。

  “怎么回事？！谁在学校打架？！”

  李主任气得脸色发青，但当看到嘴角带伤、校服凌乱的陆渝，和旁边眼睛红肿、明显吓坏了的许南嫣时，他愣了一下。

  “陆渝！又是你！你是不是…”

  李主任习惯性地就要发火。

  “不是他！”

  许南嫣猛地抬起头，抢着开口，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

  “是几个校外的人闯进来想找我麻烦，是陆渝同学保护了我！他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

  她不能让陆渝再因为帮她而背锅受罚！

  陆渝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维护他。

  李主任将信将疑，又询问了赶来的保安和其他目击的同学，基本证实了许南嫣的话。

  他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对陆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就算是见义勇为，也不能下手没轻没重！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告老师！听到没有！”

  陆渝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许南嫣，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李主任又转向许南嫣。

  “我没事，老师。”

  许南嫣摇摇头。

  “行了，都散了！陆渝，你…回去写份情况说明交给我！”

  李主任最终挥挥手，算是把事情揭过。

  人群散去，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短暂的勇气消退后，尴尬和害羞再次涌上心头。许南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个…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陆渝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

  他移开目光，故作冷淡：

  “顺手而已。走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制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记住我说的，放学直接回家。”

  看着他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许南嫣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快得惊人，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她的掌心，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

  自从那次“英雄救美”后，许南嫣和陆渝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新阶段。

  表面上看，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陆渝依旧逃课、睡觉、冷着脸。

  许南嫣依旧努力学习，当她的好学生。

  两人之间依旧很少说话。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许南嫣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用平常心看待陆渝。

  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看到他嘴角那快消退的淤青会心里一紧，听到他因为疲惫而沙哑的声音会莫名担心。

  她甚至开始偷偷观察，他更喜欢喝橙味还是葡萄味的酷儿。

  他大概几点会真的睡着，他皱眉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挑得高一点点…

  这种隐秘的、细腻的观察，带着少女初绽心事的甜蜜和酸涩，充斥着她的每一天。

  而陆渝那边，变化则更加隐晦。

  他依旧不会主动和许南嫣说话，但许南嫣偶尔鼓起勇气问他一道物理题时，他虽然还是会不耐烦地啧一声，却不会再完全无视，而是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潦草地写下关键步骤，然后推给她，附带一句：

  “这么笨？”

  他放学时“顺便”跟她一段路的次数更多了，有时甚至会一直跟她到小区附近的路口，看着她进了小区大门，才转身离开。

  这种默不作声的守护，让许南嫣的心一点点被填满。

  然而，这份刚刚萌芽的、脆弱的默契，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天课间，许南嫣去办公室送作业回来，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到了让她脚步顿住的一幕——

  程诗雨又来了。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正站在陆渝的课桌旁，笑靥如花地说着什么。

  而陆渝，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赶人或者无视。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在听？

  许南嫣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有点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