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为什么不在

  “两个大的已经出来了，小的还在肚子里，产妇大出血，现在已经没力气继续分娩了。”

  “保大人，保大人，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

  “我们会尽力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季明帆心急如焚，他时不时地走到手术室门前，试图透过那扇紧闭的门窥探里面的情况，但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许静初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季明月和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沈云舟连夜从夏城赶来，他肩头上还沾着几片冒着寒气的雪花，见到他的那一刻，许静初忙往他身后看，想找寻萧团长的身影，可来的只有沈云舟一个。

  “怎么样了？

  “萧团长呢，他没来吗？”

  “别提了，我上个月跟他打了一架，被罚去站大街了，等我回去想找他的时候，人已经不知道哪去了。”

  听到大院里各种关于他们夫妻离婚的猜测，沈云舟跑到萧景煜跟前，想问个明白。

  没想到，萧景煜竟然真的跟季明月离婚了，他替季明月不值，但那时萧景煜的伤还没好，他硬生生忍到男人养好伤了，才去找他打了一架。

  结果显而易见，他打输了，还被罚去站大街了，连站了一个月，等他接到许静初的消息，想去找萧景煜时，人早离开夏城了，沈云舟连他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他在大院里四处打听，可萧景煜去哪从来不会告诉别人，大院里没人知道，他找了赵师长，也没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根本不知道上哪儿找他去。

  许静初拽着沈云舟的手呜咽：“那怎么办，刚刚…医生说…说…呜呜呜！”

  “咔哒”一声，手术室的大门开了，季明帆大步上前，从医生手里接过了两个襁褓婴儿。

  “产妇的血止住了，这两个孩子也很健康，但是小的那个女孩只怕不行了。”

  季明月被推出病房时，季明帆泪湿了眼眶，白色被单下，女人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眼睫轻合，呼吸微弱。

  季明帆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脚步踉跄，顾不得手里的孩子，他把孩子放在了隔壁床上，腾出手来，轻轻拉着季明月的手，语气里都是心疼：“明月，哥哥在。”

  季明月虚弱得连睁眼力气都没有，她微微动了动唇，艰难开口：“哥，我的女儿。”

  “外甥女很好，你不用担心。”

  闻言，季明月安心地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萧指挥，您怎么了？”

  萧景煜正在忙任务，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有钝刀子在割，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额角渗出冷汗，连呼吸都紧了几分。

  这痛来得毫无征兆，却带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季明月眼睫轻颤，良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她下意识地往周围扫去，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的期待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一滴泪就从眼角滑了出来，顺着脸颊没入枕套里，没留下半点声响。

  “醒了，醒了！”

  许静初忙拿过小勺子，一勺一勺给季明月喂水，两个家伙可能也知道妈妈醒了，紧跟着哭了起来。

  季明帆一个头两个大，哄好大的，小的闹了，哄好小的，大的又闹了，他手忙脚乱，只得两个孩子一起抱了起来。

  “我抱抱吧！”

  “不行！”

  “我把孩子抱出去，你好好休息。”

  季明月轻轻抬手，想抱抱孩子，却被哥哥厉声拒绝了，谁都能看出来，季明月这次生产就是死里逃生，他哪里还舍得妹妹受一点罪。

  说完，季明帆把两个孩子抱走了。

  “静初，我的女儿呢？”

  季明月醒来，没看到小女儿，她有些担忧。

  “哦，你醒来之前，沈云舟刚抱走。”

  许静初扯起一个不算自然的微笑，双手摆了摆，装作平静地开口。

  可下一秒，沈云舟大步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怀里哪里是孩子，而是一堆吃的喝的。

  “季明月，你醒了，我给你买了红糖、麦乳精，还有各种补品，给你补补身子。”

  “我女儿呢？”

  再次提起女儿，许静初眼神闪躲，沈云舟扣着衣角，像是在避开什么，岔开了话题。

  “她在哪，你带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季明月艰难地从床上起身，她眼神紧紧盯着许静初，一滴泪划过眼角，她执拗地想要个答案。

  许静初担心她无法承受，本打算瞒着她，可现在她只能告诉季明月了。

  “孩子不太好，随时都得人看着，现在养在特护病房里了。”

  不顾身上的疼痛，季明月翻身下床，她一步步往外挪，只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哪怕是最后一眼。

  许静初不敢拦她，急忙上前扶住她的小臂，承担了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慢慢带着她下楼。

  走廊上灯光昏黄，一门之隔，季明月凑近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襁褓，门内传来了她微弱的哭声。

  有声就好，季明月嘴角扯起一抹笑，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孩子的声音虽然微弱，却一声接一声，没半分要断的意思。

  突然，几个医生匆匆跑过，季明月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医生进去后，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季明月都快听不清了。

  “快，孩子缺氧了，快过来！”

  “抢救，抢救！”

  沈云舟匆匆从病房里跑出来，他跑得太急，到跟前时脚下一绊，几乎是踉跄着出现在两人身前。

  他神色慌乱，嘴唇哆嗦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明月姐，婶子知道你和萧景煜的事了，她受了刺激，医生说…让你去见婶子最后一面。”

  听见这话，季明月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她回头望了望抢救室的大门，听着孩子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眼泪没等她反应，就顺着脸颊砸了下来。

  一边是抢救室里病情恶化的母亲，一边是病房里气若游丝的女儿，像两座山似的重重压在她心口。

  她胸口发紧，呼吸急促，眼泪落得又急又乱，砸在衣襟上带来阵阵冰凉的湿意，冷得她直发颤。

  萧景煜，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