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陈家三公子，有意思

  赵望舒连声怒斥家丁：“都是死人不成？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拉进来，再把门窗都关严实了！”

  家丁应声而动，姚湘却用力扯下梁柱上的水晶门帘，挥舞喝推又涌上来的两人，冲她笑着道：

  “赵小姐不是最擅长当街杀人吗？这是又害怕了？”

  说罢，招呼小满过来用力一抬，整套的门帘便叮呤当啷的坠落下地，被底下早就等着接宝的人一接而中。

  她趴在窗前，冲底下大声喊道：“劳烦各位都替我去顺天府上敲鼓升堂，这照月楼里逼良为娼，都闹得要杀了人啦！”

  若是寻常不平闲事，即便闹了出来，也都不一定有人肯站出来管。

  可方才姚湘扔了好些宝贝下去，预先就弄大了声势。这会才提了要求，那些得了好处的人，便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好歹人群中总算有人站出来吆喝了一声，指着上头道：“看样子怕是两个小姑娘遭了欺负，咱们还是帮忙报官吧！否则耽误下去，只怕人都要活不成了！”

  话音刚落，纷纷有人应声附和，渐渐演变成了遇见不平的侠义阵势。

  正义激愤之声，全都涌进了雅间里头，赵寅然自然也是听到了。

  他也没料到陈云杉身手会这么好，五六个人围着，一时都还不能将他制服，僵持在那。

  而且他身边这个姚湘也是个滑不溜秋的，两三个人过去捕她也有好一会儿了，竟连半点便宜都没占到，还反叫她节外生枝。

  陈云松听到楼下的动静，赶忙也跑到窗边一瞧，回来便猛拍大腿，冲赵寅然苦哈哈的道：“我的好哥哥！求你赶紧收手吧！要是真的闹到衙门里去，你我怕是都难以对家中交待呀！”

  赵寅然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收手，听了这话，却一把推开他。

  “你个桑瓜蛋子，还没有你家弟弟有种！要是怕了就给我滚一边去，休要再出来罗里吧嗦！”

  又吩咐家丁：“都没吃饱饭呢！连两个人都擒不住，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如养群猪！”

  顺天府衙离这里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很快就有脚程快的跑过去报了官。

  府衙里今日恰巧是捕头张铁六当值，他为人最是刚强仗义，素有“京城小宋江”的雅称。得了讯，拍桌怒喝一声，很快便带人奔了过来，直冲照月楼二楼。

  雅间门外，张铁六听到里头还有打斗声，便伸脚就踢开了门。

  “是谁敢在里头闹事？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快给老子住手！”

  只见里面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家丁，陈云松带着崔氏，早就见势头不对，又躲在了桌子下头。

  而陈云杉则是毫发无伤，连头发丝都没有被打乱一绰，只是额上脸上都有些薄汗。

  赵寅然见来人只是个脸生的捕快头子，便沉脸过来喝道：“放肆！小小捕头也敢在我跟前叫嚣，叫你家主子出来与我回话！”

  赵寅然素来便是个媚上欺下的性子，只以为旁人大多也同他一样，被人仗势欺压几句，哪怕是心有不甘，也会一时顾及到背景利害，而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张铁六却也是个性子横的，办起案子来出了名的六亲不认。赵寅然惹到了他，等于是踢到了钢板。

  “你又是哪路货色，也配在你爷爷面前叫嚣？老子今儿还就要抓了你回去关押，你这就捎话回家，就说过两日叫你老子亲自来牢里接人！”

  赵寅然见对方是个厉害的，一时也有些后了悔，只是刚才话已出口，这会再撤回来，面子上也实在过不去。

  “你可知道我是谁？”他试探着再半威胁了一句，心里迫切盼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哼！我管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当众闹事，还敢公然侮辱朝廷公职捕快？今儿若是不将你抓起来依法问罪，旁人还以为我们大庆朝廷，就没了王法了呢！休要再废话，通通给老子带走！”

  地上的家丁被衙差们一个个粗暴抓了起来，陈云松和崔氏也从桌子底下被人给拉了出来。

  他正竭力要自证自己与此间的纠纷并无关联，却瞥见陈云杉正主动微笑着上前，与张铁六拱手施礼。

  “今日蒙难，多谢营救，我这便携同内人，与你一道过府衙说明缘由。”

  张铁六阅人无数，先是见陈云杉贵气周正，举止斯文又有礼，便生了几分好感，当下也客气的拱手回礼。

  “好，多谢配合，若有冤屈，只管与我家府尹大人说便是。”

  陈云松急匆匆赶过来，不由分说的将陈云杉偏拉到一边。

  “你当真要同他去府衙？这弄不好可是要立案的，到时过堂审讯，是想丢尽我们陈家的颜面吗？！”

  张铁六又沉了脸，“既不想闹上衙门，又为何要参与斗殴？你可是在知法犯法？！”

  陈云松心里一揪，正要想该如何应对，一旁的陈云杉笑着替他解释说：

  “回差爷的话，他是我二哥，文人一个，今日不过是被卷入其中，并没有参与互斗。不知这位差爷可否先放他回去，也好与我家人报个讯，一切后果，自有我来替他承担便是。”

  张铁六心里很满意陈云杉的态度，稍一思忖，便点头答应。

  都是京城里的体面人，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做个交待，他自然也不会傻到一根筋的梗在那里，硬要把人家兄弟俩都给抓回去，再得罪了人全家。

  “好！那便依你。你回去报信，你同我回衙门问话。其余人，全都给我带走！”

  说完，便大手一挥，将包括赵寅然在内的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从照月楼给押了出来。

  照月楼前早已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官兵在前面清道，这才勉强挤出一条供行走。

  赵望舒哪里受过这种嫌气，想叫嚣发火，却发现只是徒劳，只得用帕子遮了脸，躬着身子，快步坐上衙车。

  对面云集客栈临窗雅间有一神情淡漠的年轻公子，正缓缓注视楼下动静。

  “陈家三公子，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