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作者:南城北笙
姜舒宁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纸,晒得被窝里暖洋洋的。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软了,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这段时日以来,她几乎没有这样放纵自己睡到自然醒过,此刻被温暖和倦意包裹,竟生出几分难得的贪恋,又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
直到腹中传来清晰的“咕噜”声,强烈的饥饿感终于战胜了慵懒,她才不情不愿地爬起身。
洗漱完毕,走到灶房。
案板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小把新鲜擀好的面条,粗细均匀,一看就是早上新做的。
锅里温着昨晚剩下的香辣小炒鸡,浓郁的香气隐隐透出来。姜舒宁只看了一眼,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暖意和甜。
昨晚吃饭时,她不过是随口一提,说这小炒鸡的汤汁浓郁,剩下一些,第二天用来做面条的浇头,拌一拌肯定特别香。
当时顾怀瑾只是安静地听着,给她夹菜,并未多言。
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一早就准备好了。
小炒鸡盖浇面。
简单,却满是心意。
她熟练地起锅烧水,水沸下面,不过几分钟,面条便煮得恰到好处,捞进碗里。
再将锅里温着的香辣小炒鸡连同浓稠的汤汁一起浇在洁白的面条上,红油赤酱,鸡肉酥香,热气混合着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是这面真的太过美味,还是昨晚体力消耗实在过大,一大碗分量十足的面条,竟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多少。
吃饱喝足,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身上的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收拾完碗筷,她回到房间,准备换洗床单。
看到床上昨夜新换下的、如今却已一片狼藉的床单被套,姜舒宁的脸颊又隐隐发烫。
上面痕迹混乱,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荒唐与缠绵。
她赶紧动手,三两下将它们团成一团,塞进木盆,又拿了肥皂和洗衣棒,抱着盆便朝村头的小河边走去——眼不见为净!
手洗厚重的床单被套实在是个力气活。
姜舒宁蹲在河边光滑的石板上,用洗衣棒反复捶打揉搓,没一会儿胳膊就开始发酸。
她一边费力地洗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手头再宽裕些,一定要想办法去省城弄台洗衣机回来!
这原始的手洗方式,太累人了。
想到省城,她思绪不由得飘远。
距离四月二十八号,似乎又近了一天。
那个被圈出来的日子,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至今未平。
他会怎么选?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
正出神间,手下一滑,“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洗衣棒没能砸在浸湿的布料上,反而狠狠砸在了她按住床单的左手指尖!
“啊!”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惊呼出声,眼泪都差点飚出来。
她慌忙收回手,只见左手食指指尖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充血胀痛,碰一下都疼得吸气。
真是倒霉!
她懊恼地对着受伤的手指吹气,试图缓解那火辣辣的痛感。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有人正朝河边走来。
姜舒宁以为是村里同样来洗衣的婶子或姑娘,头也没回,只皱了皱眉,忍着痛继续用另一只手勉强搓洗衣物。
然而,那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却没有像寻常村人那样打招呼或蹲下洗衣,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停滞感。
姜舒宁心生警惕,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她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讶。
“怎么是你?”
站在那里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赵文斌。
只是此刻的他,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收拾得齐整、带着点知青优越感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带着尘土。
最让人不适的是他那双眼睛,微微眯着,眼神浑浊,里面翻涌着不甘、算计,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迷恋,牢牢锁在姜舒宁身上,明显不怀好意。
姜舒宁立刻站起身,警惕地往侧面河岸开阔处挪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干什么?”
她早就与这人划清了界限,再无往来。
而且前不久,她还从村里那些消息灵通的婶子嘴里听说,赵文斌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搭上了公社某位支书的女儿,据说两人走得挺近,赵文斌靠着这层关系,日子似乎过得挺“风光”。
当时姜舒宁听了,也只是心下冷笑。
她太了解赵文斌了,这就是个极端利己、善于钻营的小人。
之前利用自己的痴傻和姜娟的愚蠢,如今见没了利用价值,便一脚踢开,转头攀上更有权势的支书的女儿,倒是符合他一贯的做派。只是没想到,他“本事”还真不小。
可眼下看他这副落魄又阴郁的模样,哪里像是“风光”了?
怕是那“高枝”也没攀稳吧。
赵文斌似乎没察觉到姜舒宁话里的冷意和疏远,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那双粘腻的眼睛依旧贪婪地在姜舒宁身上打转。
她刚睡醒不久,脸颊还带着自然的红润,因为洗衣和刚才的疼痛,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几缕碎发沾在光洁的额角,比记忆中那个总是对他唯唯诺诺的姜舒宁,多了种难以言喻的鲜活和吸引力,看得他心头火起,混杂着得不到的不甘。
他定了定神,努力摆出从前那副在知青点里时常流露的、带着优越感和施舍意味的神情,仿佛自己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城里知青,而姜舒宁还是那个对他痴心一片的村姑。
“姜舒宁,”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拿捏的腔调,“过去的事,我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现在跟我诚恳地道个歉,承认之前是你糊涂,被那资本家的狗崽子蒙蔽了。”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小步,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诱惑”,仿佛在宣布什么天大的恩赐:“如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想跟着我,以后一起去城里,过吃香喝辣的好日子,穿金戴银,做体面的城里夫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她朴素的衣着和脚边的木盆,嘴角扯出一抹讥诮,“还是想继续留在这个穷山沟,跟着那个自身难保的‘资本家少爷’,吃糠咽菜,洗一辈子衣服,当一辈子村妇?”
说完这番话,赵文斌微微昂起头,已经提前在心里预演姜舒宁听到这番“美好前景”后,该是如何的激动、懊悔,哭着求他原谅,然后匍匐在他脚下恳求他带她走的场景。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用哪种半是无奈半是宽容的姿态来接纳她。
然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幕都没有发生。
回应他的,是姜舒宁骤然冷冽如冰刃的眼神,和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的嗤笑。
紧接着,还没等赵文斌从那声嗤笑中反应过来,只见姜舒宁猛地弯腰,双手端起脚边那个盛满了浑浊河水的沉重木盆,铆足了力气,朝着他那张写满自以为是和令人作呕神情的脸,狠狠一泼!
“哗啦——!!”
冰凉刺骨的河水,混合着洗衣留下的皂角泡沫,劈头盖脸,毫无遗漏地浇了赵文斌满头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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