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防狼

  夜晚，灯光将昏黄的光晕投在墙上，映出一片暖融的光圈。

  姜舒宁吃饱喝足，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揉着吃得微微鼓起的胃部。

  今天回家高兴，阿瑾又特意做了她爱吃的红烧肉，酱汁浓郁，肉块酥烂，她一时没忍住，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这会儿便有些撑得慌，浑身透着股餍足后的慵懒。

  顾怀瑾收拾完灶房进来，看见的就是她这副“吃多了不想动”的小模样，像个偷吃了灯油、心满意足又懒得动弹的小猫。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走到炕边，温声提议：“撑着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消消食？今晚月色还不错。”

  姜舒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带着吃饱后的绵软：“不要……外面肯定冷。”

  她向来遵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偷懒原则，何况是这种吃饱喝足、只想瘫着的时刻，让她离开温暖的被窝去吹冷风？

  绝无可能。

  顾怀瑾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闻言也只是摇头轻笑，并不勉强。

  他在炕沿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有些滑落的碎发，问道：“那今晚还洗澡吗？一路风尘仆仆的。”

  姜舒宁点点头：“洗。”

  虽然身体犯懒，但爱干净的习惯改不了。

  这一路搭乘各种交通工具回来，车厢里气味混杂，她总觉得自己身上也沾染了那股子说不清的混合味道。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真的闻到一丝异样。

  再低头看看身下铺着的、干净温暖的床褥，眼神里便带上了点懊恼——刚才不该直接躺上来的。

  顾怀瑾将她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自然明白她在懊恼什么。

  他唇角微弯，安抚道：“没事，这床单被套本来也打算明天换的。你躺着吧，我去给你提水烧热。”

  说着，他便起身往外走。

  姜舒宁见他如此周到体贴，那点小懊恼瞬间烟消云散，心里甜丝丝的，舒舒服服地继续窝着，只等着享受现成的服务。

  等顾怀瑾将浴桶搬进隔出来的简易浴室，兑好温度适宜的热水，甚至连换洗的干净衣物和毛巾都给她放在触手可及的凳子上。

  一切准备停当再回到卧室时，却发现靠在床头的人儿，已经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点着脑袋，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竟就这么眯着了。

  昏黄的灯光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温暖和困意泛着健康的红润，只是眉眼间那抹连日奔波积攒下的疲惫，即便在睡梦中也未完全消散。

  顾怀瑾心头蓦地一软，一丝清晰的心疼划过心尖。

  他放轻脚步走近，弯下腰，刚伸出手臂想将她轻轻抱起来送去浴室，动作间带起的细微气流却惊扰了她。

  姜舒宁睫毛颤了颤，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一层未散的水雾氤氲在眼眶里，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懵懂柔软。视线聚焦，眼前是男人放大的、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庞，正带着温柔关切看着她。

  “嗯……水都弄好了？”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娇憨，揉了揉眼睛。

  “嗯，都好了。” 顾怀瑾低声应着，指尖怜惜地蹭了蹭她睡得温热的脸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在省城也没休息好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柔。

  姜舒宁顺着他的力道，无意识地将脸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嗓音温软：“嗯呢……是有点。不过万事开头难嘛，等那边一切都顺了，王婶子她们完全上手了，以后就好了。”

  她的依赖和软语让顾怀瑾心头发烫，那抹心疼化作了更深的怜爱。

  他看着她困倦的模样，一个念头闪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和一丝别样的意味：“那你继续闭眼睡，我抱你过去，帮你洗，嗯？”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将姜舒宁残存的那点睡意惊得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面哪里还有半分迷蒙水汽，只剩下全然的清醒和浓浓的警惕，像只乍然竖起耳朵、绷紧身体的小鹿，瞪着他：“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自己可以！”

  开什么玩笑！

  让他帮忙洗？

  那还能有好？怕不是洗着洗着就……

  顾怀瑾看着她这副瞬间进入“防狼”状态的可爱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捏了捏她瞬间绷紧的小脸，指尖感受着那滑腻的肌肤，故意逗她：“真不用？那你自己可快点儿，一会儿水该凉了。可别再像上次在家那样，泡着泡着就睡着了，到时候我可就……”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温软白嫩的手掌便迅疾地捂了上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嘴唇，硬生生把他后面那半截带着明显威胁和暗示意味的话给掐断了。

  “不许说！” 姜舒宁脸颊绯红，羞恼地低喊。

  顾怀瑾被她捂住嘴，也不挣扎，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盛满了笑意，眼波流转间，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悄然点燃，簇簇跳跃的火焰，即便隔着掌心，姜舒宁也仿佛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读懂了他未出口的、更加危险的后半句。

  她的脸颊顿时更红了，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霞光，连耳根和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绯色。

  又羞又急之下，她那只捂住他嘴的手猛地用力一推，将他推开些许，自己则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把抓起旁边叠好的干净衣物，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脚步有些踉跄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卧室，奔向浴室。

  顾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她那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缓缓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幽暗的光，那两团簇簇燃起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她的逃离和羞涩，燃烧得更加旺盛炽烈，几乎要将他素日的清冷自持灼穿。

  他缓缓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

  浴室里，姜舒宁背靠着关紧的木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如同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

  她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

  刚才他那眼神……太吓人了！

  活脱脱就是要吃人的大灰狼！

  自己要是反应慢点，怕是真要成了他口中的“肉”了！

  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让人脸热的联想，她褪去衣物，将自己浸入温度恰好的热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发出满足的喟叹。连日来的奔波劳顿、精神紧绷，在这氤氲的水汽中渐渐被洗涤、融化。

  但她不敢泡太久，生怕某个耐心告罄的“大灰狼”真的会找借口闯进来。

  匆匆洗去一身尘乏，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棉布睡衣，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皂香，她回到了卧室。

  一进门，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炕上——还是自己离开前铺着的那床被子，并没有换上干净的。她眉头轻轻蹙起，有些疑惑。

  阿瑾不是说要换床单吗？怎么没换？

  正想着，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怀瑾带着一身比她更浓郁些的、清凉的水汽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快速冲洗过了，黑发半湿，随意地搭在额前，几缕发梢还凝着细小的水珠，顺着脖颈流畅的线条滑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昏黄的灯光下，他清俊的面容带着沐浴后的清爽，眸光却比水汽更加幽深。

  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她，声音是沐浴后特有的、略带沙哑的温和，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床单……一会儿怕是会弄脏，到那时再换，也来得及。”

  一会儿都要入睡了，安安静静的，怎么还会弄脏？

  这个念头刚在姜舒宁脑中升起，电光火石间，她猛地领悟了他话里潜藏的、再明显不过的深意！

  “轰——！”

  刚刚褪下不久的红晕，以更加汹涌的态势，瞬间重新席卷了她的脸颊、脖颈，甚至蔓延到了锁骨，整个人仿佛熟透的虾子，连指尖都透着粉。

  她羞得几乎想立刻钻进地缝里！

  而顾怀瑾，此刻也不再掩饰分毫。

  他反手轻轻将门栓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随即，他转过身，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地锁住她，一步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僵立在炕边的她逼近。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滚烫，里面翻涌的欲望和势在必得的决心，让姜舒宁光是看着，就觉浑身发软，腿脚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两步……直到小腿肚抵上了坚硬的床边，退无可退。

  身体失去平衡，她轻呼一声，跌坐在了床上。

  仰起头，看着已经近在咫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的男人，她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颤着嗓音，徒劳地发出微弱的质问，更像是一种无措的呻吟：“你……你……你要干嘛？”

  那声音又娇又颤，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邀请。

  顾怀瑾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上，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身影与温暖的被褥之间。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滚烫的耳廓和颈侧，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微微颤抖、眼含水光、绯红一片的诱人模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