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装神弄鬼

  眼看王彩凤和姜娟在村办门口闹得不可开交，场面越来越难看，吴建国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烦闷和无奈。

  这一家子真是够烦的，前不久才闹出事儿来，今个儿又来这一出！

  真以为这村办能任由他们一家撒泼来了！

  他不再理会那对母女，赶紧让筛选出来的那八个人抓紧时间抓阄，迅速定下了作坊的两个新名额。

  随后又用同样的方法，确定了工坊招录的人选。

  事情一办完，他立刻挥挥手，扬声道：“行了行了！人都定下了，大家都散了吧！赶紧回家吃饭！”

  然后，他黑着脸，把还在门口一个哭嚎、一个怒视的王彩凤和姜娟，一起叫进了大队办公室，准备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

  至于效果如何，就只有天知道了。

  ——

  姜舒宁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晚饭后了。

  她正在灶房烧水呢，就听隔壁过来串门的婶子，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下午村办广场那场“母女大战”。

  没过一会儿，果然听到仅隔了一堵墙的大伯母家，传来了比以往更加激烈的争吵声，中间还夹杂着摔盆砸碗的动静，以及王彩凤尖利的哭骂和姜大壮粗暴的吼声。

  看样子，是姜大壮回来知道下午的闹剧后，又动手了。

  对于这种动静，姜舒宁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前世，这样的家庭暴力如同家常便饭，只是没想到，因为她的重生和分家，这一幕竟然提前了五年上演。

  这一切，不过是他们一家自私贪婪、互相倾轧的必然结果，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她拎着装着烂菜叶的篮子去喂鸡，眼神敏锐地瞥见隔壁院里，一个穿着玫红色棉袄的身影，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

  那是……姜娟？

  姜舒宁心中一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进屋里，找到正在研究鸡圈搭建的顾怀瑾，语气急促：“阿瑾，我刚刚看见姜娟一个人跑出去了，朝着村尾小河那边。”

  顾怀瑾立刻抬起头，眸光一凝：“一个人？这个点儿？”

  “对！就她一个！”姜舒宁肯定地点头。

  两人眼神只是一个短暂的交流，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机会来了！

  顾怀瑾不再迟疑，迅速起身，从炕柜角落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布包，里面是他这几天利用边角料悄悄做好的“道具”。

  “你小心点。”姜舒宁低声叮嘱。

  “放心。”顾怀瑾点点头，身形灵活地闪出门，融入夜色之中。

  姜舒宁也没有耽搁，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与顾怀瑾相反的方向——吴建国家快步走去。

  吴建国刚处理完姜家那摊烂事，正坐在炕上抽闷烟，瞧见姜舒宁进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宁丫头？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快坐。”

  “吴叔，我就不坐了，”姜舒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担忧，“我想请您帮个忙。”

  吴建国见是她，想也没想，立刻放下烟杆子：“行，宁丫头你慢慢说，只要叔能帮上，肯定帮！”

  ——

  另一边，顾怀瑾借着微弱的月光，沿着村尾的小路快速前行，很快就看到了前方那个玫红色的身影。

  姜娟跑了一阵，似乎力气用尽，或者觉得这里足够偏僻，终于慢了下来，最后瘫坐在一块冰冷的大石头上，抱着双膝，把脸深深埋进去，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断断续续。

  顾怀瑾计算着时间，迅速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用旧白床单简单改造成的袍子，还有一个用木头和粗布勉强做出的、有些狰狞的鬼怪面具。

  他快速将袍子套在外面，戴好面具，然后放轻脚步，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姜娟的身后。

  他故意捏着嗓子，发出一种尖细、飘忽、非男非女的声音，同时轻轻挥动宽大的白袍袖口，带起一阵阴风：“姜娟，你好狠的心啊……”

  正埋头哭泣的姜娟猛地听到这诡异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扭过脖子朝后看去——

  月光昏暗，树影幢幢，一个穿着惨白袍子、戴着恐怖面具的“鬼影”正站在她身后，无声无息！

  “啊啊啊啊！！！鬼！有鬼啊！！！”

  姜娟的魂儿都快吓飞了，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整个人从石头上滚落下来，瘫软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着：“救命！救命啊！有鬼！别过来！别过来！！”

  那“白影”飘近一步，尖细的声音带着森森寒意，在她头顶响起：“你亏心事……做得多了，阎王爷派我来……收了你……”

  姜娟一瞬间就想到昨天姜舒宁说的那话，心头一片慌乱！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姜娟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抬头，脑袋死死埋在膝盖里，带着哭腔拼命否认，“都是我妈！是我妈！是王彩凤指使我去干的！我是被逼的！呜呜呜……你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她！别来找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哦？”那“鬼影”似乎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诡异，“若是，你如实交代，我可向阎王爷，禀明真相！或可……饶你一命……”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姜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磕磕巴巴地将那天陈梅梅出事的情况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是、是我妈！她让我……让我趁天黑、在……在村尾那个斜坡上，撒……撒了豆子！”

  “她、她知道陈婆婆晚上会从那儿过……去捡柴火。我……我也不想的，都是我妈逼我的！她说、说只要陈婆婆摔坏了……就没精力、管……管你们的事了！呜呜……别找我！我没有想害她的命，只是想给个教训！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你有什么冤屈就去找我妈王彩凤！！”

  她颠三倒四地说完，恐惧地等待着“鬼差”的回应。

  可过了好一会儿，周围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姜娟壮着胆子，颤抖地喊了两声：“大……大人？鬼差大人？”

  没有任何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天大的勇气，一点点抬起头，眼睛因为恐惧而半眯着，朝着刚才“白影”站立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哪里还有什么白影鬼怪？

  只有一个身材清瘦、面容冷峻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顾怀瑾！

  他手中拿着那张粗糙的鬼怪面具，眼神冰冷如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是你！？”姜娟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被骗后的愤怒而扭曲，“怎么会是你！？你装神弄鬼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