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求人

  姜舒宁耐心解释：“对，比作坊大，也更正规。就像城里那些厂子一样，有更明确的分工，更大的场地，说不定还能接更多、更大的订单，让咱们村更多的人都能有活干，有钱赚！也就是修一个小厂房，咱们这作坊当时也是临时搭建的，比较简陋。等明年开春，好好规划修整一下，把规模弄得再大些，分工也能更明确。”

  李婶子听得眼睛发亮，好奇地追问：“那是不是就跟城里的纺织厂一样啊？那么大，那么气派？”

  “那倒比不了纺织厂，”姜舒宁笑着摇摇头，“咱们刚开始，规模会小很多。”

  “那也很不错了！”旁边一位嫂子接话道，“只要咱们大家伙儿都认认真真干，按照现在这红火劲儿，这不就相当于捧上个铁饭碗了嘛！”

  众人都赞同地点头，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

  下午，赵前进准时赶着驴车，将新鲜的鸭货送了过来。

  各位婶子们一起动手，热热闹闹地帮忙卸货。赵前进脸上也带着笑，朝姜舒宁拱手：“姜同志，恭喜恭喜啊！这才几天功夫，你这新品就爆火了！我在国营饭店门口都看见那排的长队了！”

  姜舒宁笑着回应：“同喜同喜，赵同志。咱们这是共赢，我们作坊生意好，你这边供货也稳定，大家都有钱赚嘛！”

  李婶子在一旁爽朗地插话：“就是就是！咱们东西卖得好，也多亏了您送的这些鸭货新鲜，味儿正！”

  作坊内外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恭贺之声，一片欣欣向荣。

  然而，这和谐热闹的一幕，却被悄悄躲在作坊外墙角后的姜娟尽收眼底。

  吴建国的调解草草结束，所谓的“调解”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警告他们别再闹事。

  家里如今乌烟瘴气，父母的争吵辱骂几乎没停过，她实在待不下去，跑了出来，却不知该去哪里。

  本想去找赵文斌寻求安慰，可一想到自家今天闹出的丑事可能已经传遍全村，赵哥哥会怎么看她？

  她踌躇不前，脚步却不自觉地走到了作坊附近。

  眼前姜舒宁被众人簇拥、春风得意的样子，与她自身的落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像一根根尖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家破人亡”，受人白眼，而姜舒宁却能活得这么风光滋润？！

  ——

  很快到了下工的时候。

  今天的订单量暴增，几位婶子虽然干劲足，脸上也难免带了些疲惫。

  姜舒宁看在眼里，心想招人的事情必须加快进度了，不然现有的这几个人迟早要累垮。

  她和顾怀瑾一起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时，就看见不远处，姜娟等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她。

  见他们走近，姜娟迈步上前，挡住了去路。

  她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却掩不住那丝别扭：“姜舒宁，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她特意加重了“单独”二字。

  姜舒宁眉梢轻挑，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对身旁的顾怀瑾柔声道：“阿瑾，你先回家帮妈准备晚饭，我一会儿就回来。”

  顾怀瑾眉头微蹙，眉眼间透着不赞同和担忧：“阿宁……”

  他目光扫过姜娟，带着明显的警惕。

  “没事儿，”姜舒宁打断他，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见姜舒宁心意已决，顾怀瑾只好答应，低声叮嘱：“那你早点回来，免得饭菜凉了。”直到姜舒宁点头，他才抬脚离去，经过姜娟身边时，那清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

  姜娟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心中愤愤：不过是个自身难保的资本家狗崽子罢了，居然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但她强压下怒火，如今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见顾怀瑾走远，姜舒宁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姜娟，语气疏淡：“你要跟我聊什么？说吧。”

  姜娟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算是和善的表情，一改往日的嚣张，声音也放软了些：“小宁，你看……我们毕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姐妹，是亲人，你……”

  “打住！”姜舒宁抬手，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姜娟，如果你是来跟我套近乎、打亲情牌的，那大可不必。我很忙，没时间听这些。”

  见姜舒宁作势要走，姜娟心里一急，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下意识伸手拽住了姜舒宁的衣袖：“等等！”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这样低声下气，可形势比人强。

  家里的丑事如今闹得人尽皆知，村里那些长舌妇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添油加醋地编排。

  家里现在一团糟，父母虽然被吴支书压着暂时停了手，但关起门来依旧是永无休止的争吵和相互谩骂，那种压抑窒息的环境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说亲的时候，可有这样一对父母，闹出这样的丑闻，以后哪还有好人家愿意上门提亲？她必须给自己找条退路。

  思来想去，如今村里最好的去处，就是姜舒宁的这个作坊。不仅活儿相对轻松，环境好，能跟人说笑，偶尔还能尝点零嘴，最重要的是——工分高，有分红！

  想到李婶子家拿到的那将近五十块钱，她的心就像被猫抓一样！

  连那些没读过什么书、粗手粗脚的婶子都能拿那么多，她姜娟好歹念过中学，比她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要是进了作坊，肯定能拿更多工分，分红岂不是更多？

  纠结挣扎了许久，她才决定暂时放下面子，来求求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堂妹。一切，等她先进了作坊再说！

  等她有了钱，有了体面的活儿，看谁还敢在背后议论她！好人家自然会找上门来，说不定……赵哥哥也会重新看到她姜娟的好！

  想到这里，姜娟更加坚定了要进作坊的决心。

  她看着姜舒宁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低姿态，带着一丝试探开口：“好妹妹，你……你上次说的那个‘诚意’，到底是什么？姐姐我脑子笨，想了好些天都不太明白，不如……你跟姐姐说得明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