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物以稀为贵

  晚上，顾怀瑾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下工回来，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却勾人食欲的卤香依旧在空气中萦绕。

  姜舒宁正在屋内，小心地翻动着簸箕里那些晒得半干的柿子，进行着捂霜的关键步骤。

  “你回来啦？”听到院门口的动静，姜舒宁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意。

  “嗯。”顾怀瑾应了一声，将农具放好，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一边关心地问道：“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姜舒宁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蹦到他身边，眉眼弯弯：“超级好！孙经理今天直接下了大单，又订了三十份猪耳朵，还加了十份卤豆干呢！”

  顾怀瑾擦干手上的水渍，看着妻子兴奋的模样，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笃定的支持：“这只是开始。你的手艺这么好，之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我也觉得！”姜舒宁用力点头，信心满满。

  “你在捂霜？”顾怀瑾的目光落到屋内那些橙红诱人的柿子上。

  “对，晒得差不多了，现在捂一下，出霜了更甜。”姜舒宁解释道。

  顾怀瑾没再多说，挽起袖子便上前帮忙。

  两人一个翻动，一个整理，配合默契。

  趁着这工夫，姜舒宁把下午李婶子想订做家具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包括对方弟弟结婚急需“三十六条腿”，以及她对定制家具这条财路的初步想法。

  说完，她看向顾怀瑾，带着询问的语气：“你觉得怎么样？这活儿接不接？会不会太累？”

  顾怀瑾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姜舒宁的眼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可以接。”

  他清楚现在家里的开销基本都靠姜舒宁支撑，盖新房更是需要一大笔钱。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能靠自己的手艺赚到钱，为家里分担，他自然愿意。

  而且一个月能赚一百多块，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事情。

  “好！那明天我就给李婶子回话！”姜舒宁见他答应得痛快，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两人商量定，便加快动作，将剩下的柿子处理妥当。

  简单吃过晚饭后，便早早歇下。

  姜舒宁最近每天都要早起忙卤味的事情，作息也调整得格外规律。

  翌日清晨，姜舒宁刚洗漱完，就听到院外传来了李婶子和刘姐的说笑声。

  她赶紧开门将两人迎进来，三人直接在厨房里忙活开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配合更加娴熟，切丝、拌入秘制红油和调料……

  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四十份卤味便全部制作、分装完毕。

  姜舒宁将装好卤味的篮子小心放好，又转身走进屋里，将墙上挂着的那副品相极好的鹿茸小心取下，用干净的软布包好，塞进怀里。

  今天，她还有另一个任务。

  赶到国营饭店时，还没到往常的送货时间，姜舒宁却远远看见孙经理已经站在门口张望了，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孙哥？出什么事儿了吗？”姜舒宁加快脚步走过去，心里有些打鼓，难道是昨天的货出了问题？

  孙经理一看到她，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语气激动：“哎哟我的姜同志！你可来了！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昨天那十份卤猪耳，刚上架没多久就被抢购一空！好多客人没买到，纷纷要求预定呢！哈哈哈！小姜啊，你这手艺，真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赞不绝口。

  姜舒宁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也露出了笑容，将背篓里的三十份卤猪耳和十份卤豆干拿出来：“孙哥，这是今天的货，您验验。”

  “还验什么验！你的货我放心！”孙经理大手一挥，看都没看就直接让服务员搬进去，然后拉着姜舒宁到一边，兴奋地压低声音：“小姜，这势头太好了！我看这样，从明天开始，供货量直接翻倍！明天给我送六十份来！怎么样？”

  六十份！？

  姜舒宁先是开心地笑了笑，这代表市场对她产品的认可。

  但随即，她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孙哥，六十份……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孙经理信心满满，“今天光是登记的预定就超过二十份了！明天口碑传开，只会更多！”

  姜舒宁却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带着一种为长远考虑的姿态：“孙哥，俗话说，物以稀为贵。一个好东西，尤其是在刚推出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供应量，营造出一种‘供不应求’的局面。这样不仅能一直吊着顾客的胃口，激发他们的购买欲，让人觉得这东西抢手、值得买，也能让这个产品的热度持续得更久，避免因为一下子供应太多，让大家很快失去新鲜感。这是我的一点拙见，孙哥您觉得呢？”

  孙经理听着她的话，脸上的兴奋渐渐被思索取代。

  他摸着下巴，仔细品味着“物以稀为贵”这几个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做餐饮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一开始火爆、但因为盲目扩量很快沉寂下去的菜品了。

  “小姜啊！”他感叹道：“你还是太谦虚了！这哪儿是什么拙见啊，你这是真知灼见！说得太有道理了！”

  “行，就听你的，咱们细水长流。那明天还是按照今天的量来，三十份猪耳朵，加十份卤豆干，先稳稳市场。看看市场反应。如果还是很快售罄，咱们再稳步、小幅地增加供应，始终保持一种‘需要抢购’的感觉。”孙经理从善如流，立刻拍板。

  姜舒宁适时拍上马屁：“不愧是孙哥，这决策做的真不错！”

  孙经理闻言，哈哈大笑，明知道她这是在恭维自己，但嘴角就是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这个提议可是小姜你说的，我也只是拍了个板而已。你这脑瓜子真好使！”

  他此刻觉得，跟姜舒宁合作，不仅仅是得到了一个稳定的供货商，更像是找到了一个能共同把生意做长久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