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她是师长夫人？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说得自然流畅，表情真诚无比，仿佛她和顾宗霖、沈穗宁之间关系无比融洽、亲密无间。

  周围不明真相的亲戚听了，纷纷露出“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表情，七嘴八舌地赞叹道：

  “看看，还是海珠和宗霖感情深厚，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互相信任！”

  “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好事将近了嘛！”

  “海珠真是大气又懂事，对宗霖的妹妹也这么照顾体贴，将来肯定是个好媳妇、好嫂子！”

  程海珠心中冷笑，对沈穗宁的厌恶更深一层，但面上却故作矜持，语焉不详地轻声说道：“我和宗霖……目前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各自的事业上。他的前程要紧，正是关键时期，我们的事……不急，以后再说。”

  她这话留足了想象空间，既显得自己识大体支持男方事业，又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是情投意合关系稳定，只是暂时忙于工作，结婚是迟早的事。

  恰在此时，二姑姑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消息，提高了嗓门，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口气说道：“对了！我听我们家亲戚说过，宗霖这几次任务完成得极其出色，立了大功！上面好像有想法，要破格提拔他当副师长呢！”

  “副师长？这可是真的，哎呦宗霖果然是最优秀的！”

  “这么年轻的副师长，可是凤毛麟角！海珠，是不是有这回事啊？宗霖跟你透过风没？”

  这消息像一块巨石，再次在人群中激起波澜。

  程海珠眼睛骤然一亮，这消息她倒是刚听说，心中狂喜。

  她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羞涩，声音都带着点雀跃：“真的吗？二姑姑您消息真灵通！怪不得……怪不得他这次这么着急回军区……可能，是想等组织上的正式任命下来了，再……再给我一个惊喜吧。”

  她适时地低下头，用手绞着衣角，做出小女儿家的害羞情态。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气氛更加热烈，纷纷打趣：

  “哎呦呦！看来我们很快就要喝上师长夫人的喜酒了！”

  “海珠，你这可是熬出头了！以后就是首长夫人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亲戚啊！”

  “宗霖这孩子，真是有出息！海珠，你就等着享福吧！”

  程海珠只是抿着嘴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大家将她和副师长夫人的身份紧紧绑定在一起。

  她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顾宗霖并肩站在高处，接受众人艳羡祝福的场景。

  至于沈穗宁？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心底那丝不安，一个差点被流氓糟蹋的女人，凭什么跟她争？

  另一边，沈穗宁和母亲沈宛心也到了老宅门口。

  相较于程海珠的精心打扮，沈穗宁穿得简单许多。

  一件鹅黄色的确良衬衫，配着一条深蓝色的及膝裙，脚上是白色的塑料凉鞋，整个人清新得像雨后初绽的栀子花，却又因为眉宇间那份不同于寻常姑娘的灵动和自信，格外引人注目。

  沈宛心则穿着沈穗宁给她做的碎花衬衫，脸色红润，气色很好，显然孕期被照顾得不错。

  沈宛心挽着女儿的手，轻声提醒：“宁宁，奶奶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也爱操心小辈的婚事。今天家里可能会来些亲戚，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看在奶奶和顾叔叔的面子上，多担待些。”

  沈穗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乖巧：“妈，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拉响警报：亲戚？热闹？听起来怎么有点像……鸿门宴的配置？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暗道：宝贝们，待会儿可得给妈妈争口气，千万别闹什么孕吐反应。

  唐芳菲在门口迎接她们，亲热地拉住沈穗宁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借着嘈杂的人声，压低声音快速地向她们通报里面的“敌情”。

  “舅妈，今天人多，鱼龙混杂，说什么的都有。你们可得有点心理准备，尤其是……程海珠也在，来了有一会儿了，一直陪着奶奶和几位姑姑说话，热络得很……”

  她暗示程海珠没少在长辈面前刷存在感和好感度，话里话外都在营造她和顾宗霖的“既定事实”。

  正说着，两个男青年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黑框眼镜，手腕上还露出一块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看着有几分派头和官气。

  这是四姑姑的小叔子，一家国营纺织厂的厂长，庄学民。

  后面跟着的，就是刚才殷勤招待程海珠的孟晓东。

  唐芳菲脸上堆起笑容，替他们介绍：“宁宁，舅妈，这是四姑姑家的小叔子，庄厂长！这是三姑姑家的表弟，孟晓东，在机械厂上班。”

  庄学民的目光一落到沈穗宁身上，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

  他早就听说过顾家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外孙女”，没想到真人比传闻中还要娇俏明媚，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灵动，仿佛会说话。

  他立刻伸出手，脸上堆起自以为最有魅力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赞赏：“这位就是穗宁姑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久仰大名啊！听说你的‘霓裳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真是年轻有为，巾帼不让须眉！”

  他听说这姑娘不仅漂亮得扎眼，做生意更是有一手，赚了不少钱，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看向沈穗宁的眼神里，除了惊艳，更多了几分算计。

  沈穗宁出于生意人的礼貌，也客气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语气不卑不亢：“庄厂长您过奖了，我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跟您这样管理大厂的前辈比起来，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心里琢磨着，国营纺织厂的厂长？

  说不定以后能在布料货源、最新花色方面有些合作机会，倒是可以留个心眼。

  可她这客气和专注于听对方说话的样子，落在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庄学民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他误以为沈穗宁是对自己有意思，被他的“厂长”身份和“成熟魅力”所吸引，不由得更加挺直了腰板。

  笑容也带上了几分暧昧，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厂里的效益如何好，他如何受到上级重视等等。

  旁边的孟晓东见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追求程海珠无望，看到庄学民这架势，又见沈穗宁确实漂亮，不由得生出几分酸意和比较的心思。

  待她们步入大厅后，他撇撇嘴，用一种半是炫耀半是贬低的语气对庄学民说：“庄哥，你别看我这位表妹是从农村来的，看着娇娇弱弱，风一吹就倒似的，实际本事可不小！做生意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听说她那小店，一个月赚的钱，比咱们一年工资加起来还多！是个小富婆哩！”

  他这话，看似在夸沈穗宁能干，实则强调她“农村来的”出身，以及“能赚钱”的属性，语气里带着一种“别看出身不高，但实用”的轻蔑，仿佛在评价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庄学民一听，眼睛更是亮得吓人，看向沈穗宁的眼神更加炽热。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漂亮，能干，还能赚大钱！

  这要是娶回家，岂不是人财两得？

  不仅白得个美人，还能把她那赚钱的生意也一并接手过来，填补自己厂里越来越紧张的资金缺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利双收的美好未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殷勤热切。

  走进喧闹得让人有些头晕的客厅，果然看到顾老太太身边，程海珠正亲热地挨着她坐着。

  侧着头，不知说了什么趣事，逗得老太太和围着的几位姑姑笑得前仰后合，气氛融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