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能再骚扰宗霖

  他这一嚷嚷，原本只是零星路过的人，瞬间围拢过来一大圈，对着裴兆和周秀秀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响起。

  “哎哟喂，真的假的？裴家少爷在外头惹了风流债？”

  “看那姑娘肚子是挺大了，造孽哦，跑到门口来闹了……”

  “这男的是她弟弟？这么凶？不过裴家这事做得不地道啊……”

  “啧啧，高门大院里头，腌臜事也不少嘛……”

  裴兆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羞辱？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感觉所有路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无理取闹的给我轰走！不许他们再靠近裴家大门半步！”

  场面更加混乱，周秀秀哭得更凶，周建安骂得更难听之际，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从大门内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脸色铁青的裴兆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阿兆，老爷子听到外面有些喧哗，让我出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是裴老爷子的得力心腹，陈表舅。

  裴兆一看到陈表舅，如同老鼠见了猫，心虚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陈……陈表舅……他们……他们……”

  陈表舅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周秀秀和一脸愤慨、梗着脖子的周建安，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容，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两位就是周秀秀同志和周建安同志吧？外面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老爷子请你们进去说话。”

  裴家宅内，暗流涌动的交锋

  一听到“老爷子请进去”，周秀秀和周建安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阵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周秀秀更是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眼泪和委屈没有白费。

  裴兆却是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知道事情彻底瞒不住了，惴惴不安地跟在陈表舅身后。

  走进那宽敞得铺着厚厚地毯、摆设着名贵瓷器与红木家具的客厅，端坐在正中太师椅上的裴老爷子，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原本还想嚷嚷着诉苦的周建安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大气不敢出。

  周秀秀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收敛了哭声，只敢小声抽噎。

  “坐。”

  裴老爷子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手里缓缓捻动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

  周秀秀小心翼翼地在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雕花木椅上坐下，屁股只敢挨着一点点边。

  她未语泪先流，开始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从沈穗宁如何狐媚、如何算计她们，到陈梅如何被沈穗宁和苏君华联手设计送进精神病院，再到她们姐弟如何被逼得走投无路，千里迢迢来省城投奔……

  周建安在一旁不时插嘴，添油加醋，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沈穗宁和顾家头上，把他们自己塑造成受尽欺凌的受害者。

  裴老爷子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甚至有些乏味的故事。

  只有那缓缓捻动的佛珠，显示着他并非雕像。

  周秀秀见他久久不语，心里开始发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生怕老爷子不信，或者不肯为他们做主。

  她把心一横，眼睛一闭，用手按住额头，身子软软地就往旁边一倒，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装作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姐！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周建安立刻配合地惊呼起来，扑到周秀秀身边，演技浮夸。

  裴老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侍立一旁的陈表舅微微颔首。

  陈表舅会意，立刻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了一位提着药箱的白大褂。

  医生在裴老爷子面前显得十分恭敬，仔细检查后，回禀道：“老爷子，这位女同志身体比较虚弱，孕期反应较大，加上情绪激动，有些动了胎气，需要绝对静养。目前看，并无生命危险。”

  裴老爷子“嗯”了一声，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兆，你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裴兆吓得一哆嗦，在这个威严的爷爷面前，他从小就抬不起头，此刻更是六神无主，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爷爷……我……我知道错了……都……都听您的安排……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

  此刻的周秀秀，正被安置在一间布置得精致典雅的客房里。

  身下是柔软光滑的锦缎被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她一边贪婪地打量着房间里精美的梳妆台、飘逸的纱帘和脚下厚实柔软的地毯，一边忍不住开始对恭敬站在床边的陈表舅指手画脚，试图找回一点“未来女主人”的尊严和掌控感：

  “陈表舅是吧？这窗帘颜色太暗沉了，跟我这年纪不搭，换了吧。”

  “还有这地毯，什么味儿啊？是不是没清理干净？换块新的！”

  “门口那个看门的，太没规矩了！狗眼看人低！必须把他开除了！”

  她努力摆出架势，仿佛已经成了这深宅大院的女主人。

  陈表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透着一丝疏离：“是，周同志，您的意见我会记录下来。您先安心休息，这些琐事，我会酌情处理。”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嫌恶。

  一见到裴老爷子进来，周秀秀瞬间又变了一副面孔。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声音柔弱无助，带着哭腔：“裴爷爷……我……我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裴老爷子抬手，做了一个阻止她起身的动作，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给出了最终方案：“你可以留下，安心养胎，生下孩子。裴家会安排你和裴兆结婚。”

  周秀秀和周建安闻言，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荣华富贵在向他们招手。

  但裴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但是，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姐弟二人，“从今以后，你们，以及你们周家任何人，不许再去军区，骚扰顾家，尤其是不能再骚扰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