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在隐瞒什么
作者:小鱼威士忌
三人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驱车赶往军区医院。
一路上,沈穗宁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她想象过无数次再见到他的场景,或许是尴尬,或许是质问,或许是……重逢的喜悦,却唯独没想过,会是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面对着他可能生命垂危的消息。
赶到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矫揉造作、刻意放柔的声音:“宗霖哥,你慢点喝,水温刚好吗?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要慢慢补充水分……”
是周秀秀!
沈穗宁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跟着面色凝重的父母走进病房。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顾宗霖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黄色药渍。
他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得起皮,眼窝深陷,下颌线瘦削得惊人。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悬吊在半空,看上去僵硬而脆弱。
这哪里是轻微脑震荡……
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即使是在沉睡中,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疲惫和痛苦。
周秀秀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白色的搪瓷杯,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往他唇边送水。
看到他们进来,她立刻放下杯子和勺子,站起身,还不忘细心地替顾宗霖掖了掖被角,然后才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颜色扎眼的桃红色连衣裙,脸上堆起一个混合着担忧、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
“顾伯伯,你们可算来了!”
她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目光转向沈穗宁时,那份得意就更明显了,她走上前几步,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看似亲昵、实则炫耀的姿态,压低声音,却确保病房里所有人都能听清:
“宁宁妹妹也来了?路上辛苦了吧。别太担心,医生说宗霖哥这次是伤上加伤,感染引发了高烧,刚稳定下来。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里日夜守着、照顾着,肯定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这些事,就不用你再多费心啦。”
沈穗宁看着周秀秀那副故作姿态、仿佛已经坐实了“未婚妻”名分的模样,又看向病床上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顾宗霖,心脏像是被瞬间撕裂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她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
重到几乎换了一个人。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镇定,甚至对周秀秀扯出了一个极其短暂、近乎冷漠的、几乎看不见弧度的假笑,算是回应。
然后,她的目光就越过了碍眼的周秀秀,牢牢地、贪婪地钉在了顾宗霖苍白瘦削的脸上,仿佛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她熟悉的痕迹。
他似乎……连轮廓都变得有些陌生了,但那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还残存着往日的硬朗影子。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受到了注视,或许是听到了动静,顾宗霖那浓密卷翘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没有焦点。
他适应着病房里昏暗的光线,目光有些迟钝地掠过满脸焦急关切的父母,掠过站在床边、一脸殷切的周秀秀,
最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有些迟缓地、定格在了站在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却依旧努力挺直着单薄脊背的沈穗宁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
沈穗宁清晰地捕捉到,他那双因为伤病而显得有些黯淡无光的深邃眼眸里,像是骤然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死水,猛地迸发出一丝极其复杂、剧烈翻涌的情绪——
那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不是看到心爱之人的温柔,而是……
一种难以形容的、深刻的痛苦?
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甚至,还有一丝……飞快掠过、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幻觉的……浓烈的愧疚与……不舍?
但那眼神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像黑夜中的闪电,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让人分辨清楚。
下一秒,他眼底所有的波澜都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成了一片沉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冰冷的疏离感。
他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对着顾振国和沈宛心,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爸,妈,你们来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身边一脸期待的周秀秀一眼,也没有再给沈穗宁第二个眼神,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病房的陌生人。
周秀秀却像是从他这简单的几个字和“无视”沈穗宁的态度中,得到了某种莫大的鼓励和确认,更加殷勤地凑上前,声音甜得发腻:“宗霖哥,你醒啦?真是太好了!要不要再喝点水?还是想吃点东西?我特意熬了小米粥……”
沈穗宁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让她四肢百骸都冰凉僵硬。
顾宗霖那短暂得近乎错觉的眼神,与她之前在房间里发现的那些无声却炽热的“证据”,在她脑海里疯狂地交织、碰撞。
巨大的疑团,非但没有因为见到他而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漏洞百出的“婚事”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
沈穗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只觉得手脚冰凉,耳边还回响着周秀秀那故作关切的声音。
顾振国和沈宛心留在里面,低声询问着医生具体情况。
她靠在病房外冰凉的墙壁上,微微仰头,深呼吸,试图压下眼眶里的酸涩和心口的闷痛。她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宁宁妹妹,怎么站在外面?是觉得里面……不方便吗?”周秀秀的声音阴魂不散地跟了出来,带着胜利者的优越感。
沈穗宁缓缓转过头,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周秀秀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秀秀莫名地心头一悸。
“周秀秀,”沈穗宁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据我所知,他执行任务的地点和休养的地方,都是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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