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耍流氓

  看着顾宗霖平静无波地敲定行程，沈穗宁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捶胸顿足了。

  啊啊啊！早知道就不该提回去这事儿！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妈，其实我们俩回去也行，宗霖哥他……部队不是忙吗？”

  沈宛心还没说话，顾宗霖已经拎起了简单的行李袋，目光掠过她，没什么温度：“不忙。任务已经交接完毕。走吧，车在等了。”

  说完，率先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挺拔，却硬得像块冻了千年的寒铁。

  得，这下连拒绝的余地都没了。

  沈穗宁暗自翻了个白眼，挽住母亲的手臂，心里七上八下地跟了上去。

  算了，就当多了个免费保镖，还是个颜值顶配的哑巴保镖。

  她苦中作乐地想。

  这趟回顾家村，坐的是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慢得让人心焦。

  顾宗霖话极少，大部分时间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只在下车、转车时言简意赅地安排行程，确保沈宛心舒适。

  沈穗宁乐得清静，反正现在跟他说话也是自找没趣，对着这张冷脸，她怕自己先冻成冰棍。

  她一边照顾母亲，一边暗自观察。

  她发现顾宗霖虽然冷，但细节处依旧周到——会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沈宛心，会默默打好开水，会在人多的车厢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

  啧，这男人，生气都生得这么……有风度？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晚他醉酒后脆弱痛苦的样子，和眼前这个冷硬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他们需要在这里转乘长途汽车。

  站台狭小脏乱，等车的人三教九流。沈穗宁扶着母亲，小心地避让着行人。

  突然，她感觉屁股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啊！”她惊叫一声，猛地回头。

  身后是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典型的二流子打扮。其中一个瘦高个，正咧着一口黄牙，猥琐地笑着：“妹子，叫啥呀？哥哥不小心碰到的~”

  恶心！沈穗宁怒火中烧，还没等她发作，一道身影已经如同闪电般挡在了她身前。

  是顾宗霖。

  他甚至没看沈穗宁，只是盯着那个瘦高个，眼神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道歉。”

  那瘦高个被顾宗霖的气势慑了一下，但仗着人多，又挺起胸膛：“道啥歉？都说了是不小心！你谁啊？管得着吗？”

  他旁边两个同伙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顾宗霖没说话，只是把行李袋轻轻放在脚边，然后解开了军装最上面的风纪扣，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猎豹准备扑食前的从容与危险。

  完了，这几个混混要倒大霉了。沈穗宁心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甚至有点……暗爽？

  “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能欺负老百姓啊？”瘦高个还在叫嚣，但声音明显有点虚。

  顾宗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欺负老百姓？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是在教你们做人。”

  话音未落，他动了！

  快！准！狠！

  沈穗宁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几声短促的痛呼和人影晃动。等回过神来，那三个混混已经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瘦高个被他一只脚踩住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手贱，就得付出代价。”顾宗霖的声音依旧平静，脚下却微微用力。

  “哎哟！疼疼疼！解放军同志我错了！我道歉！我给那位女同志道歉！”瘦高个惨叫连连，彻底怂了。

  顾宗霖这才松开脚，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小声的议论和赞叹。顾宗霖像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军装，重新拎起行李袋，看向惊魂未定的沈宛心和眼神亮晶晶的沈穗宁：“没事了，走吧。”

  哇哦！沈穗宁心里的小人已经在鼓掌了。虽然脸是冷了点儿，但这身手，这护短的劲儿……也太帅了吧！

  她感觉自己脸颊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掩饰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经过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路程，沈穗宁感觉顾宗霖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丢丢？也许是错觉？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山路，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阳光下，他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确实……很好看。

  长途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沈宛心年纪大了，加上之前受了惊吓，脸色有些苍白。在一个急转弯时，车身猛地一晃，沈宛心没坐稳，额头“咚”一声撞在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妈！”沈穗宁惊呼。

  沈宛心捂着额头，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碰了一下。”

  但到了下一个歇脚的镇子，准备找招待所住下时，沈宛心却开始头晕、恶心，显然是有点轻微脑震荡了。

  “阿姨需要休息，不能赶路了。”顾宗霖检查了一下沈宛心的状况，当机立断，“我们在这里住两天，等阿姨好些再走。”

  于是，三人在这个名为“青石镇”的地方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招待所住了下来。顾宗霖忙前忙后，办理入住，找镇上的医生来看诊，沉稳可靠得让人安心。

  沈穗宁守在母亲床边，看着顾宗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其实……真的很细心。如果……她甩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沈宛心需要静养，顾宗霖便主动承担了外出买饭、打水的任务。沈穗宁则在房间里照顾母亲。

  这天下午，顾宗霖出去给沈宛心买她想吃的桂花糕。

  沈穗宁在招待所楼下的小开水房打水，却意外又碰见了火车站那三个混混中的两个！

  他们显然也住在这附近，或者是一直尾随而来！

  “哟，妹子，又见面了！”那个瘦高个不在，另外两个一脸不怀好意地凑过来，“缘分啊！”

  沈穗宁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热水瓶，面上却强装镇定：“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我哥马上就回来了！”

  “你哥？那个当兵的？”其中一个胖子嗤笑一声，“打听过了，出去买东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妹子，陪哥几个玩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