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考虑再组建一个家庭

  顾振国被噎了一下，看着沈宛心额角的伤和憔悴的面容，也确实觉得她们可能需要先安顿下来再说其他。

  他压下心头的万千疑问和汹涌的情绪，点了点头：“也好。就在前面那栋红楼，二楼左手边。我……我晚点再过去看看。”

  最后那句，他几乎是看着沈宛心说的，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沈宛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轻声道谢：“多谢首长同志。”

  顾振国心里怅然若失，看着母女俩相互搀扶着走向红楼的背影，久久没有挪步。

  那个梦里的女人，真的出现了，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

  敲开政委家的门，刘爱玲看到沈宛心，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尖叫。

  故友重逢，又是这般境况，两个中年女人顿时红了眼眶。

  刘爱玲听着沈宛心的遭遇，气得直拍桌子，又心疼地看着她们母女，热情地安排她们住下，嘴里念叨着：“你们来得正好，老顾……哦，就是顾振国首长，他刚才还特意打电话来问了，说你们是他带来的，让我务必照顾好。他可很少对谁这么上心呢……”

  沈穗宁心里暗笑：哟，这就开始“上心”了？

  行动挺快嘛老顾同志。

  傍晚时分，赵政委回来了，热情地留她们一起吃晚饭。

  没多久，顾振国果然来了，手里还提着那网兜苹果和麦乳精，美其名曰“看看群众安顿得怎么样”。

  饭桌上，气氛微妙。

  赵政委是个爽快人，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对着顾振国打趣道：“老顾，你说你，老光棍一个！上次老李给你介绍那个文工团的同志，多好啊，你怎么就见一面就没下文了？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顾振国被问得有些窘迫，下意识看了沈宛心一眼，只见她正微微低头吃着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心下一动，清了清嗓子，没直接回答赵政委，反而将话题引向了沈宛心，语气故作自然地问道：“沈……沈同志，别光听老赵瞎说。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就留在边疆了吗？家里……其他人都放心？”

  这问题问得看似寻常，实则包含了太多打探。

  沈穗宁立刻竖起耳朵，扒拉着饭碗，眼睛滴溜溜地转。

  沈宛心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也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找个活干……”

  她语气里的落寞显而易见。

  刘爱玲见状，立刻接过话头，半是心疼半是暗示地说：“可不是嘛！宛心这些年可是受了大罪了！那个杀千刀的混蛋，根本不是个东西！我们宛心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姑娘，当年要不是……唉！现在离了也好，总算跳出火坑了！以后啊，肯定能找个知冷知热、懂得心疼人的好人家！”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顾振国。

  顾振国听得心头一紧又一热。

  “离了”、“跳出火坑”、“找个好人家”……

  这些字眼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她真的……恢复自由身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和某种潜藏已久的希望瞬间涌上心头。

  他看着沈宛心，眼神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语气也更加温和：“边疆虽然苦点，但机会也多。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沈宛心感受到他过于专注的目光，脸上微微发热，心里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让她有些心慌意乱，只能低声道：“谢谢首长关心。”

  刘爱玲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更加卖力地撮合，一会儿夸顾振国如何可靠，一会儿又说沈宛心如何贤惠，把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赵政委也琢磨过味来了，看着老战友那不同寻常的表现，摸着下巴笑而不语。

  只有沈穗宁，一边扒饭一边暗中观察：嗯，态度还行，知道关心，眼神也算真诚。

  晚饭后，刘爱玲极力挽留母女俩住下。

  沈宛心却不好意思过多打扰，坚持只是暂住一晚，明天就去找房子落脚。

  夜深人静，沈宛心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心乱如麻。

  她索性披衣起床，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大院里。

  沈宛心刚走下楼梯，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正是顾振国。

  他似乎也没睡，正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脚步声，顾振国回过头，看到是沈宛心，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惊喜：“沈同志？还没睡？”

  “首长，您也还没休息？”沈宛心有些局促。

  “嗯，心里有些事，睡不着。”

  顾振国看着她，月光下的她显得更加柔美，也更加脆弱。

  他鼓了半天的勇气，此刻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沈同志，我……我知道这可能很冒昧。但有些话，我还是想问问你。”

  沈宛心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心莫名地提了起来：“首长，您请问。”

  顾振国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你对以后，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我是说……关于个人问题。你还……有没有考虑过，再组建一个家庭？”

  沈宛心彻底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首长会问得如此直接！

  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如擂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振国见她不语，以为她生气了，急忙解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急切：“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不容易。如果……如果你还有意愿，我想……我想我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份心意，已然昭然若揭。

  沈宛心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威严的首长，他眼神里的真诚和期待不像假的。

  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再次袭来，混杂着慌乱、羞涩、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悸动，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而此刻，二楼客房的窗户后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偷偷看着楼下这一幕。沈穗宁咬着嘴唇，差点笑出声。

  哎呀呀，老顾同志可以啊！够直接！这攻势……够猛！

  娘啊，考验这就升级了！您接得住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