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勇气可嘉
作者:榨桃汁
又怕现在的自己分不清轻还是重,会误伤他,最终将手放下去。
意识却在这个时候因疼痛恍惚,萧景祁不受控地倾倒,唇重重地磕在蔺寒舒的唇上。
……
次日。
蔺寒舒一觉睡醒,又已经在马车里了。
这回车窗上的帘子换成了厚重的棉麻材质,既能避光,也不会随着马车行走而乱晃。
他先揉揉眼睛,再打了个哈欠,最后看向身旁的萧景祁。
看样子,对方体内的毒已经不再作乱了,整个人恢复成从前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感受到目光注视,他随手拿起今早离开客栈时,掌柜塞过来的书。
不管是真看还是假看,他端坐在那里,手捧书卷,低垂着鸦羽长睫的模样,就已经胜过世间一切颜色和风景。
蔺寒舒越看越喜欢。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正正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全身上下无一处瑕疵的。
盯着看了一会,他才隐隐约约感受到唇上传来的异样,伸手碰碰,唇瓣肿了好多,唇角还破了皮。
停止欣赏对方的颜值,蔺寒舒如临大敌:“殿下,你昨日蹭我的那一下,是不是把毒传染给我了?”
“……”
萧景祁掀起眼皮,波澜不惊道:“没错,你马上就要和我一样受病痛折磨了。”
虽然他承认了,可他表情太过平静,蔺寒舒悬着的心反倒放下来。
撇着嘴,嘟囔道:“看来殿下的身体果真好多了,都有闲心捉弄我了。”
说完,又好奇地凑过去,作势要看萧景祁手中的书:“这书上写的什么?”
也就是在这时,萧景祁才沉下心,迅速扫了一眼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当时两人正在花丛中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皇子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狂徒的腰上。」
等会。
这到底是什么书?
萧景祁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眼疾手快,在蔺寒舒还没来得及看清之前,行云流水地将书扔在身侧,用衣袖遮挡,淡然答道:“没什么,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而已。”
蔺寒舒的眼珠转了转,显然不信这番说辞,探着身子,要越过萧景祁去拿那本书。
萧景祁顺水推舟,趁机将他揽进怀里。
四目相对,蔺寒舒分明看见了,对方的唇也有些肿。在他被迷药弄晕过去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想到这里,他慌乱地错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东瞅瞅西看看,终于找到话题:“今日车内怎么没有食盒?殿下已经吃过了吗?”
马车在这时停下,萧景祁松开蔺寒舒,道:“离开客栈时我没让人准备,想着尝尝你家里的饭菜。”
他掀开车帘。
车外赫然是蔺府大门。
阑州偏僻穷苦,即便是最热闹繁华的地段,都不如上京的城郊。
蔺父身为朝廷官员,住处竟比周遭百姓们的院子还要破落狭小。
大门敞开,里面的布局便一览无余。
一个小院子,中间种了棵槐树,对面是主人居住的正房,两边是侧房。
院子里,一位老伯不紧不慢地扫着地,门外声势浩大,他愣是连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
仿佛看不见外面成群结队的马车,听不见马儿的嘶鸣。
“伯伯他上了年纪,眼花耳背是正常的。”蔺寒舒一边跳下马车,一边朝萧景祁解释。
当年,蔺寒舒的天煞灾星身份被证实后,蔺父蔺母怕他伤害到别人,便遣散家中奴仆,只留下一个瘸腿的老管家,一个八十岁扫地老伯,以及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哑巴厨娘。
三人平时离他远远的,倒霉的始终只有父母二人。
蔺寒舒走进去,站到扫地老伯的面前,问:“伯伯,我爹娘去哪了?”
扫地老伯抬起头来,混浊的眼球盯着蔺寒舒看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是谁呀?我家老爷和夫人出门了,你要找他们便晚些时候再来。”
“……”
这才出嫁三天。
老伯就忘记他了。
蔺寒舒把脸凑到扫地老伯的跟前:“伯伯,我是小舒。”
扫地老伯瞪大双眸,似乎是想看清他,可年纪大了,眼睛实在不好使,看不出个所以然。
怔愣片刻,他仿佛再次失忆般,重复了刚才的话:“你是谁呀?我家老爷和夫人出门了,你要找他们便晚些时候再来。”
“……”
蔺寒舒果断放弃交流。
转头对萧景祁道:“我们去逛逛吧,顺便找找爹娘。”
这话有理有据。
阑州虽大,但处处是高山深河,能住人的地方少之又少,阑州主城更是小得令人发指。哪怕是瘸腿的老管家,都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绕城三圈。
这样一块指甲盖儿大小的地界,想找人还不容易么。
他拉着萧景祁的手,正要上马车,被后者制止:“既然要逛逛,便不必乘马车了。”
其实蔺寒舒刚才之所以想坐马车,全是因为顾及萧景祁的身体。
既然对方愿意走路,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两人并肩向前。
一人身材颀长,如挺拔的墨竹。
一人蹦蹦跳跳,衣摆在风中飘摇,透着几分活泼。
萧景祁带来的小厮侍卫跟在不远处,瞧着这幅画面,觉得十分般配。
只是阑州城的街道实在太冷清了,阑州城的路实在是太破烂了,莫名溢出凄凉萧瑟之感,霎时将这幅美好的画面破坏得一干二净。
萧景祁皱眉:“阑州城是玄樾最穷的地方不假,可我每年都往这里拨一批银子,用以改善百姓们的生活,为何这里看起来还是很穷?”
闻言,蔺寒舒仔细地回忆了一会,慢吞吞道:“我在这儿生活那么久,可从未见过殿下拨来的银子。”
如此说来,这银子怕是被人私吞了。
很好。
贪官见多了,还是头一回见到敢往他头上贪的。
勇气可嘉。
萧景祁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问:“这儿最大的官是谁?”
“正六品阑州刺史,秦孝秦大人。”蔺寒舒指指不远处,在一堆低矮房屋中拔地而起,鹤立鸡群般的三层阁楼:“喏,他就住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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