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如死

  皇帝毫不掩饰期待，“再忙也要来看看你和朕的皇儿。太医再三叮嘱，说你如今身子重了，头三个月最是要紧，一定要好生静养，千万不能劳累，不能动气。”

  他温柔的仿佛民间夫婿获得独子，“你缺什么，短什么，或是宫里哪个奴才伺候得不尽心，尽管跟朕说，朕给你做主。”

  月妃柔顺地依偎在皇帝宽厚却已显老态的怀中。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气，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和隐隐的不安。

  这个孩子，对她而言，究竟是上天眷顾的福气，还是无法预料的祸端开端？

  她不知道。

  与此同时，二皇子陆清正在书房里。

  听着香兰低声汇报潘若若在九皇子府吃瘪的经过。

  香兰垂着眼，一五一十地禀报道，“……潘小姐从九皇子府出来时，脸色铁青，眼圈都是红的，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陆清闻言，只是冷哼一声，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

  “几句话就被人戳到了痛处。罢了，既然她如此不济事，派不上什么大用场，那就不必在她身上多费心思了。还是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进行。”

  香兰抬起头，试探着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陆清把玩着拇指上的那个翠玉扳指，眼神阴冷，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月妃如今身怀龙裔，风头正盛，但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也是众矢之的。”

  他微微一笑，“她如今正是需要人细心＇关照＇的时候。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嘴巴严实的人，想办法塞到宫去伺候。”

  香兰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图，躬身说，“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一定做得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陆清挥挥手，香兰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如同来时一样。

  潘若若脚步踉跄地回到二皇子府。她刚踏进书房门槛，一个青瓷茶盏就擦着她的耳边飞过。

  “啪嚓”一声在她身后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吓得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陆清坐在轮椅上，眼神冰冷地扫过来。

  “废物。”他薄唇轻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潘若若嘴唇哆嗦着，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辩解。

  陆清已经阴恻恻地笑了，“在九皇子府碰了一鼻子灰，还有脸回来？”

  潘若若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她不明白二皇子为何消息如此灵通。

  陆清驱动轮椅，缓缓逼近她，“本王问你，除了丢人现眼，你还能给本王带来什么？”

  潘若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冰凉的地面寒意刺骨，她看着陆清毫无波动的脸，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惧。

  她想起沈明姝凄惨的下场，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淡淡道，“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处。”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如直接处理干净算了。”

  潘若若吓得魂飞魄散，她猛地扑过去，拼命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的衣带。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亵衣。

  “殿下……”她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妩媚的笑，“若若可以伺候殿下……”

  她声音发颤，却依旧努力展示着自己的曲线。

  陆清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对他而言，女人从来就不是必需品。

  尤其是这种蠢笨又无用的女人。

  他漠然移开视线，“滚。”

  潘若若哪里肯走，她跪行几步，抱住陆清的腿，“殿下！若若对您是一片真心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若若为了殿下，什么都愿意做……”

  陆清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最近已经处理了太多人。

  再死一个，未免太过惹眼。

  他扬声唤道，“香兰。”

  一直守在门外的香兰应声而入。

  她垂首而立，等着主子的吩咐。

  陆清摆了摆手，“把她弄走。”

  香兰会意，立刻上前一步。

  她动作利落地抓住潘若若的胳膊。

  潘若若还想挣扎，却被香兰牢牢制住。

  香兰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闪。

  潘若若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她低头看去，左臂上多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她吓得连哭都忘了。

  香兰松开手，冷冷道，“潘小姐，请吧。”

  潘若若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守在院外的贴身丫鬟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丫鬟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潘若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她死死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心有余悸。

  “走……”她声音发颤，“快走……”

  丫鬟不敢多问，扶着她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二皇子府很远，潘若若才松了口气。

  她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丫鬟赶紧撑住她，“小姐，您千万别想不开啊！”

  潘若若看着依旧在流血的手臂，忽然笑了。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想不开？”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这是……活下来了。”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狼狈地消失在街角。

  与此同时，顾漓被传召入宫。

  来的太监只说皇太后想见她，却没说什么事。

  顾漓心里有些忐忑，她仔细回想最近的行为，似乎并没有出格之处。

  皇太后坐在软榻上，见到她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

  她朝顾漓招招手，“好孩子，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顾漓依言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皇太后却直接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好些日子没见着你，心里想得紧。”皇太后拍拍她的手背，“最近过得可好？”

  顾漓点点头，“劳皇祖母挂心，孙媳一切都好。”

  皇太后笑眯眯地打量她，“看着是比上次气色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