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来月事

  片刻后春兰从外院回来。

  “王妃，昨夜元一便替王爷做事去了，未在府上。”

  顾漓黛眉紧锁，将手上胭脂放下，心中觉着诧异。

  元一是王府唯一的女护卫，平日都是留在府上，由着她用。

  可今日王爷派元一出去……

  她捉摸不透，便也未再多想。

  春兰替她挽发，“王妃，那您还去顾家吗？”

  顾漓摇头，她这会身子乏累，便是去了，也斗不过那一家子，索性还是算了，她不做逞能事。

  而此时官府内，顾政瞧着端坐上位的陆沉翊抖若筛糠。

  “顾大人对此事可有看法？”

  陆沉翊挑眉，指节轻扣案几，哒哒声在此刻便犹如擂鼓般，那双冷清的眸子仿佛寒潭深尺，便只是一个余光，也叫顾政缩肩弓背。

  顾政也着实不知晓这事为何要问他，可被那仿若要吃人的视线锁住，他便是连问回去都没胆子，似是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不敢望向陆沉翊，只得垂眉低首站在一旁，额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鬓角。

  “下官、下官着实不清。”

  顾政呼吸都不敢重半分，身上的官府仿若千斤重。

  “本王方才说的不真切？此行人是冲着王妃来的，可偌大京城中，有谁这般恨王妃，顾大人可有眉目？”

  陆沉翊又问了遍，这话是何意，顾政也不是愚钝，自然知晓。

  他觉着自己被那目光锁住，心头一沉，暗道一声不好。

  他慌忙抬头，正对上上位的视线，他只觉心底一阵慌乱，‘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咚地一声，犹如敲在顾政心底一般，剧烈的疼痛席上来，可他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不敢言疼。

  “王爷，下官当真不知晓，家中贱内并无这般胆量，更何况，这些死士便是要请，下官手中也并无银两，前些时日拿出四千两后，下官府内便亏空再无余银，如何请的来这些。”

  顾政声音带着颤音，为自己狡辩。

  在他看来，刘氏是万没这胆量，便是杀人，也不敢闹出这般动静。

  他知晓刘氏厌恶顾漓，可莫要说杀顾漓了，便是让人给顾漓下药，刘氏也没这个胆量。

  他是这般觉着的。

  “是吗？”陆沉翊淡声轻语。

  顾政喉头滚动，冷静下来却再不敢言语。

  王爷为何会这般问？可是掌握住证据了？

  他心底只犯嘀咕，可面上还得强装淡定。

  “下官了解家中人，即便是与王菲闹的不快，也断然不会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方才下官也瞧见了，那几岁的稚子也难幸免，当真是罪大恶极！下官定然会同王爷一起，找出此人，将此人绳之于法！”

  顾政言语恳切，可陆沉翊未道信，也未道不信，只是抬手叫他先回府。

  等出了官府的门，顾政这才敢挺直腰背。

  南风站在陆沉翊身旁。

  “王爷，属下瞧着，不像是顾政所为，倘若当真是，那这狗官怕是还有其他本事。”

  这些死士训练有序，也不在少数，瞧着便知晓是有人故意培养。

  能请得动这些，若是没有三四百两根本无可能。

  陆沉翊却执起一旁的茶，一饮而尽，方才开口。

  “不是顾政，他为人谨慎，便是做了，也断不会在城中做的这般明目张胆，毕竟，出了这事，定然会有人马上想到顾府。”

  顾政不会做这种蠢事。

  更何况，顾政下意识提及刘氏和顾绾绾，便也说明，他是担心此事是顾绾绾和刘氏所为。

  摆手，他瞧着外面的天色，轻甩衣袍，大步往外走。

  “先回府，叫人盯着顾府，元一莫要叫回，接着盯。”

  说罢，陆沉翊朝外走去。

  回到府上，听到管家说顾漓今儿来叫元一想要回顾府，他便猜到了，顾漓怕是猜着些什么。

  他回府的时候，顾漓正坐在院中躺椅上，日头余晖洒下，似是仙子一般，让陆沉翊有种错觉，漓儿怕是要入天宫当仙子。

  “漓儿！ ”他语气颇为急切，快步上前。

  顾漓抬眸，悠悠转醒，素衫被她拢了拢这才坐直身子。

  倦懒的眸子此刻还盈着水汽，瞧着好生勾人。

  “出什么事了，可是查清楚了？”顾漓伸个懒腰，起身走到陆沉翊身侧。

  陆沉翊抿唇，拦着她往屋内走。

  “怎穿的这般少，若是冻着，怕是又会起病。”他沉着脸，话却是关切。

  “只坐会，我闷得都快疯了。”顾漓无奈开口，“城内的事，可有眉目了？”

  提到这，她表情便瞬间严肃。

  陆沉翊薄唇轻抿，“没。”

  元一今早也只说刘氏交给顾绾绾一本避火图。

  顾漓颔首，也未多问，免得他再生压力。

  这件事在皇城掀起不小的风波，若是不能在生辰宴之前解决，他和顾漓怕是会被此事牵连。

  陆沉翊眸色危险，不知想到什么，表情也愈发难看。

  “不若，妾身回趟顾家，试探那两人的态度，倘若是，此事便也有眉目。”顾漓迟疑开口，可话刚落便被拒绝了。

  “不可。”陆沉翊拧眉，“那顾家如今犹如狼窝虎穴，我断不会叫你涉足其中，若当真是那母女所为，你去了更是危险。”

  他不想拿顾漓的命做戏。

  正说着，他面色倏地惨白，小腹坠痛的厉害，饶是他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也忍得有些吃力。

  他抬手压住泛疼的小腹，心下纳闷。

  他确信不是自己病了，那便只能是……

  “你……”他刚开口，便瞧见顾漓慌忙起身。

  “我、我去净房。”顾漓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慌忙起身，朝外间走去，羊脂白的罗群已有浅淡暗红色，陆沉翊心下一沉，心底觉着她定是受伤了。

  可之后瞧着春兰慌张进来，不知从柜中拿走何物，对上时还局促的将那物件往身后藏了几分，他便知晓了。

  缘是来月事了。

  他起身吩咐下人多做些温食，熬一盅桂花羹送来。

  这头，顾漓撑着廊檐，不疼，却用不上力，这阵子光忙铺子的事，竟然将月事忘得一干二净，连带着绢布也忘准备了。

  ‘嗖’

  一支长箭直直的朝着顾漓这边飞来，她身子似是僵住了，半分动不得。

  眼看着那支箭要扎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