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寿宴

  太后寿宴，九皇子与九王妃皆未出席，惹得众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外头的流言蜚语传不进顾漓耳中，她这会儿已经被陆沉翊带进太后寝宫，正趴在软榻上被医女上药。

  “王妃娘娘，这药膏愈合祛疤的效果极佳，但副作用会比寻常药膏更痛一些，您要是忍不住……”

  看着顾漓皮开肉绽的后背，饶是见惯了伤口的医女也觉得万分心惊。

  再打重一分，只怕九王妃的脊柱都会受损，甚至断裂残废。

  顾漓趴在床榻上，闷声闷气：“没事儿，你用吧。”

  她好像痛觉失灵了，要不是换下来的衣服上全是血，都不知道自己伤的这么重。

  医女小心翼翼将药粉撒在伤处，顾漓刚想闭上眼睛歇歇，却听见一旁传来一声闷哼。

  顾漓抬眼看去，却见陆沉翊手背青筋暴起，脸色惨白，额前滚落一滴豆大的汗珠。

  咋了这是，他也被人打了？

  顾漓莫名，刚想开口询问，就见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妇人被一位嬷嬷扶着，匆匆走了进来。

  “哀家听说漓儿受了重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漓一怔，下意识便要起身行礼：“太后……”

  今日是太后寿辰，按理说她老人家此刻应该还在大殿里才是。

  居然为了她提前离席，顾漓心中一暖，先前在宸妃那受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傻孩子，快躺着！”

  看清顾漓身上的血迹与伤势，皇太后眼中满是心疼，她眉头紧皱，看向旁边的陆沉翊：“老九，你来说！”

  陆沉翊的脸色此刻已恢复如初，他低声将宸妃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冷声道：“宸妃娘娘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

  他自小在宫里长大，见多了勾心斗角，宸妃打的什么主意一看便知。

  这次，算他连累了顾漓。

  思及此，陆沉翊看向顾漓的目光多了些许歉意。

  皇太后面色沉沉，她看向身旁的嬷嬷，语气毫无温度：“宸妃心思太重，在九王妃伤势痊愈前，让她每日都跪在宫殿门口，掌嘴二十！”

  “再去库房，将那只百年人参取过来，给九王妃补补身子。”

  百年人参？！

  顾漓眼睛一亮，这个是个好东西，先不说自己现在用不用得上，反正给她就是她的了。

  “多谢皇祖母。”

  顾漓抬起头，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小脸露出感激的笑，声音沙哑：“只是一点小伤，不敢让皇祖母担忧……”

  虽然不疼，可顾漓装也得装得像一点，果不其然，皇太后看她的眼神更加慈爱了些。

  “你这傻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哀家怎能不心疼你？”

  顾漓眼睛眨了眨，下一瞬便面露苦涩：“早知今日入宫会惹宸妃娘娘不悦，还不如听了父亲的话，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话音落，太后和陆沉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皇太后何等精明，一下便听出了不对：“顾大人不许你进宫？”

  顾漓故作惶恐，声音微颤：“不是的，父亲只是怕我胆小，所以和母亲妹妹一起，借了奶娘的名义想把我圈在家中罢了。”

  一句话，直接把顾家三人做的好事全都抖了出来。

  皇太后满脸怒容，重重一拍案桌：“好一个顾府，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做出圈禁王妃的事情来！漓儿已经入了皇家玉牒，他这般举动，便是以下犯上！”

  “来人，传哀家口谕，顾家女眷不知尊卑不懂礼数，责令禁足一月好生反省！至于顾大人，就交给皇帝好好处理吧！”

  有太后发话，即便皇帝不想，也不得不处罚顾家。

  给自己的便宜爹和顾绾绾母女摆了一道，顾漓差点压不下自己的嘴角。

  天道好轮回，就这个背后挖坑的感觉爽！

  心情一好，顾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知是不是太疲惫的缘故，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大脑昏昏沉沉，顾漓半梦半醒间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与打量，让她有些不安地蹙了蹙眉。

  紧接着叹息声响起，耳边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呢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

  后面的话顾漓没听见，等她再度睁开眼睛时，已是日上三竿。

  顾漓习惯性伸了个懒腰，刚想下床洗漱，便听春兰一声惊叫。

  “王妃，您怎么自己起来了？快躺下，当心伤口裂开！”

  顾漓脑袋宕机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个伤员，她尴尬一笑，赶紧趴了回去。

  开玩笑，不痛归不痛，可伤势是真的。

  该修养就修养，顾漓从不亏待自己。

  见自家主子老实了，春兰这才快步上前，手脚麻利的伺候顾漓洗漱，又端了药膏，小心翼翼的查看伤口。

  看着顾漓皮开肉绽的背，春兰心疼得直掉眼泪：“宫里的娘娘也太不讲理了，幸好没伤到骨头，否则……”

  “没事啦，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漓无奈，怎么还得自己这个伤员来安慰人？

  春兰抽了抽鼻子，忍着眼泪给顾漓上药：“幸好还有王爷心疼王妃，您昏睡的时候，王爷来看过您好几次了。”

  陆沉翊来看她？

  顾漓脑袋一歪，还没把这句话消化完，余光就瞥到了一个刚进门的身影。

  陆沉翊今日穿了一身绛色长袍，束腰宽肩，丰神俊朗，日光从身后倾泻，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顾漓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日在宸妃宫中，被他护在身后的情形。

  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加速，顾漓耳根隐隐发烫，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冷静点，你不是要和离吗，别中美男计啊！

  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顾漓这才故作镇定地看向陆沉翊：“王爷怎么来了？”

  陆沉翊呼吸有些沉重，像是在忍耐什么：“……你刚刚是不是乱动了？”

  顾漓：？

  这人怎么已读乱回？

  “是动了一下，不过我身子好，没什么大碍。”

  顾漓应道，却见陆沉翊嗤了一声。

  好像……是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