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宝宝,不哭,不哭……”
作者:枝枝不吱
萧瑟寒风如针,刺痛着温梨的脸。
她的神情冷漠,指尖冰冷发僵。
公交车来了。
温梨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
车子缓缓地驶入车流中。
她看着困住她整个童年的小区,一点一点地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前一排的座位,是一对父女。
小女孩六七岁的年纪,上车时,麻花辫散了。
她不高兴地扁嘴,两眼泪汪汪,急得快哭了。
父亲温柔地哄着小女孩,还熟练地帮她重新扎了麻花辫。
如此温馨感人的一幕,在温梨的眼里却成了一口苦黄连。
她觉得很苦很苦。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会陷入无尽的挣扎里。
温梨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威严模样。
好面子。
重男轻女。
大男子主义。
温年是一个极度虚荣的人,有点小成就,就爱吹嘘。
得亏温梨足够优秀,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能成为温年炫耀的资本。
她至少还有点用处。
温年挺爱喝酒,喝醉了,就会回忆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
他的酒品很差。
高兴时,载歌载舞。
生气时,砸得一屋子破烂。
温年自从生意投资失败后,一心想着东山再起,可是时运不济。
他的生意一直不太佳,以至于他中年失志,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温梨对温年,从来就没有过好感。
但是她太了解温年了。
温年现在知道温梨和周清砚的关系,一定会咬住她不放的。
因为他做了一辈子的逆风翻盘的梦。
不可能就此放弃的。
温梨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冰冷的指尖掐入掌心的软肉。
她却不觉得痛。
只有麻木。
到站了。
温梨下了车,去了一趟便利店,买了一些零食。
正好啤酒在促销。
温梨买了半打,心思太乱。
听说醉酒可以消愁,试试无妨。
温梨回了老破小的短租房。
一打开门,被迫留守两天的cool立马冲了过来,对温梨一阵喵喵喵。
骂得有点脏。
cool骂完以后,又立马倒在了毛毯上,露出肚皮,求温梨摸摸。
温梨蹲下,配合地伸手揉了揉cool的肚皮,“cool,新年快乐啊。”
“周清砚给你发了一个超级大红包哦。”
温梨拆了cool的红包,给它下单了三大箱的猫猫罐头。
cool很亲昵地用头拱温梨的手心。
温梨看着cool,心底软软的。
有的人,还真不如猫呢。
也不知道是风还是猫,阳台的绿植掉了两盆,花瓶里的绣球已经枯萎。
温梨换了一套家居服,很麻利地干活,收拾房子。
她不想停一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干完了活,温梨出了一身薄汗,去洗了一个澡。
洗完澡后,头发都没完全吹干,温梨回到了沙发区。
开始吃零食。
她有一个癖好,心情不好时,会疯狂地吃零食。
温梨开了一瓶啤酒,猛地灌了一大口,被味道呛得差点反胃。
“苦的。”
她又开了另一瓶,还是苦的涩的。
或许是心太苦,吃什么都苦。
花了钱的,温梨不想浪费,一连把两瓶啤酒都喝了。
坐了好一会儿,她打了一个醉嗝,意识开始有点模糊。
醉吧。
大醉一扬。
这样就不用烦了。
温梨的眼眶红了,眼底开始漫上热泪。
突然,门被敲响了。
温梨觉得头晕,迷糊地站起来,步子摇摇晃晃。
“谁呀?”温梨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有点醉。
但是她的防备心很强。
那刻进骨子里的防备,哪怕是醉了,依旧是攻击的状态。
门外是周清砚的嗓音。
“宝宝,是我。”
“吱”一声,门被拉开了。
周清砚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他脸色大变,“阿梨?”
温梨站在门后,眼泪哗啦啦地流。
醉了以后。
所有的情绪都压不住,如同积压已久的活火山,瞬间爆发。
周清砚将门关上,朝温梨走过去。
“宝宝,怎么……”
他的语气里全是心疼。
温梨在看到周清砚的那一瞬间,哇得一声,扑进了周清砚的怀里。
像是风雨飘摇的一叶扁舟。
她飘荡了整整十八年,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港湾。
周清砚紧紧地将温梨抱住,抬手摸她微湿的发,看她崩溃大哭的模样。
他的心,像是被千只蚂蚁侵蚀。
痛得像被凌迟。
“宝宝,不哭,不哭……”
周清砚温柔地哄着温梨。
可是,越哄越哭。
哭得更难过了。
温梨的手紧紧地拽住周清砚的衣衫,像是在漂洋过海里,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怎么喝那么多酒?”周清砚低声问。
她一直都很乖。
恪守规矩。
不怎么会喝酒,因为酒精会让她不清醒。
而她,务必要保持清醒。
她两杯都能醉,居然还喝空了两瓶。
温梨哭得差点喘不过气,结结巴巴地说,“周清砚,我好像追不上你了,呜呜呜呜……”
周清砚捧着温梨的脸,心疼地给她抹眼泪,“我不用你来追。”
“只要你点头,我就是你的了。”
“就算你不点头,那我也是你的,只属于你。”
他的神情专注,语气诚恳。
温梨眼泪止不住,哭得眼红鼻尖红。
她看起来像只落水的小猫。
委屈可怜又无助。
温梨的脸埋在周清砚的胸膛处,摇着头,“周清砚,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我的人生好糟糕。”
“没有人跟我说,要怎么做一个好人,要怎么成为那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我以为我足够努力,终有一天,我就会站在你的跟前,可是我发现我好像不行。”
“我没有那么坚强,我很怕被打倒,我怕你会知道我的背后是一地的破碎,是一团乱糟糟的烂泥。”
她一直戴着坚强的面具活着。
无论多阴暗破碎的家庭,她都能咬咬牙,撑下去。
可是这一刻,她又碎了。
是因为周清砚,温梨太害怕失去了。
若是周清砚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他会怎么想……
周清砚捧着温梨的脸,要求她和他对视。
他的眼底凝着一片情深,“温梨梨,你不糟糕,你明明很优秀。”
“你是南城一中的学霸,你是省的文科状元,你是……”
温梨哭着打断周清砚的话,“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学习,可是学习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也很想叛逆,但是我没有机会。”
“一边学习一边兼职,真的好累,发完了三个小时的传单,还要熬夜到凌晨三点写卷子。”
“周清砚,高中整整三年,我真的好累好累,我累到有好多次,都想自己掐断自己的脖子。”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死了,我是不是可以重生,我是不是不用天崩开局了?”
命运像一条长满锈斑的带刺铁链,将她紧紧地困死在落后的观念里。
温梨没有其他选择,要么成才,要么堕落。
若不是她成绩太好,或许她早就辍学了……
酒精上了头,情绪如洪流,怎么都止不住。
温梨难过地抽着泣,“可是我不能死。”
“周清砚,我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要考南大,我要去到你的学校,我要继续偷偷地喜欢你……”
周清砚的眼眶红了,眼角微湿。
他低头,轻轻地吻她的脸。
“阿梨……”
嗓音缱绻,带着心疼。
温梨更难受了,脑子很糊,“周清砚,我没有想过要走到你的跟前。”
“我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喜欢你。”
“我不敢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不想拥有。”
“没有拥有过,那我就永远不会失去……”
她严重的安全感缺失。
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去愈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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