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见你,可以么?”
作者:枝枝不吱
碰个正着。
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温安一顿,有点慌,“妈,你不是说,今晚要上夜班……”
程秀琴一见鼻青脸肿的温安,吓得走过来,拉住温安各种查看。
“安仔,你怎么回事?”
“是被别人打了吗?”
“怎么会脸肿了?”
面对程秀琴窒息般的关心,温安有点无奈。
“我没事。”
“天太黑,又下雨,地面太湿。”
“我摔了一跤。”
温安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程秀琴当然是不信的,“摔的,这一身伤,怎么可能……”
温安打断,张嘴就是编,“我是在楼梯上滑倒的,一路漂移,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这不,摔了一身伤。”
“幸好我姐及时赶到,救了我一条狗命。”
程秀琴半信半疑地看向温梨。
温梨轻轻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的。”
说完,她换了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温梨和程秀琴擦肩而过。
带着一股陌生感。
程秀琴此刻全副心思都在温安的身上,心疼地查看温安的伤口。
她又折腾着给温安上药。
温安对于这种窒息的爱充满了反感,“不用了,我已经涂过药了。”
“浑身脏,我先去洗个澡算了。”
说完,温安直接回了房间。
程秀琴根本就放心不下,忙碌着去找医药箱,小心地查看药物的保质期。
对于温安的每一件事,程秀琴都过度地上心。
温梨的房间很小,只有6.8㎡,是由杂物房改造的。
房间对北,冬天时像一个巨大的冰窖,冷得她蒙头盖脸地睡。
棉被又厚又重。
她经常呼吸不过来,整宿整宿睡不好。
温安曾经多次提出,要和温梨换房间,但是温梨拒绝了。
温梨不想惹其他人的闲话。
毕竟,在他们家亲戚的观念里,女孩子过得太好,是会遭天谴的。
自从上大学后,温梨就没有回过家过夜。
时隔三个月,一百多天。
温梨再一次打开杂物间的房间门时,内心五味杂陈。
房间很小,东西也不多。
温梨不爱买东西,也不爱囤东西。
因为她知道,她终究是要离开这地方的。
房间的墙角泛着黑,是暴雨天渗水,导致的霉菌。
温梨站在门口处,看着狭小的空间,还堆放了一些不属于她的杂物。
她不回家住,房间闲置了,程秀琴会用来放置一些闲物。
温梨走进来,把房间门关上。
她把那一堆闲置物挪开,挪出一条小小的过道。
老房子的隔音很差。
她甚至可以听到程秀琴不安的碎碎念,全都是关于儿子的。
温梨坐在冷硬的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黑色的霉菌。
她在思考,程秀琴喜欢她么?
是有点喜欢的。
程秀琴身上有很多缺点,但温梨终究是她的女儿,她还是会关心温梨的。
平日里,程秀琴时不时也会给温梨打电话,关心她的学习生活。
每一次买吃的,程秀琴也会给温梨买一份。
但是程秀琴却会给温安多买两份,甚至是更多更多。
她的喜欢永远是倾斜的。
程秀琴总说,弟弟是男孩子,胃口大,要吃得更多。
温梨却在想,我胃口也挺大,也能吃两份……
但是,她从不说出口。
因为,程秀琴不爱听这种话。
哪怕这样,温梨还是会被血浓于水的亲情所影响。
家人是一种骨子里的血肉连接。
谁会不喜欢自家的小孩啊?
程秀琴的为人奇奇怪怪的,会给温梨一巴掌,也会给温梨一颗甜枣。
温梨记得小时候,她发高烧,程秀琴也会像其他母亲一样,彻夜守着她,给她喂退烧药。
那时的程秀琴,身上带着母性的光环。
可程秀琴又逃不过世俗封建观念对她的压迫与影响,她在无形之中会压迫温梨。
她要温梨干家务,洗衣做饭。
她会对温梨说,干家务是女性的天职。
她也会教育温梨,女人终究是要向男人看齐的。
在程秀琴的世界观里,女人是卑微的,是屈从的,是要活在男人的阴影里的……
人性很奇怪,她企图给你一点小恩小惠,然后要求你付出生命式的盛大回报。
例如。
程秀琴对温梨很好,是希望让她以后多照顾弟弟,要嫁个好人家,彩礼用来给弟弟娶老婆用的。
温梨很喜欢温安的,也愿意照顾他,但绝对不是被迫式照顾。
自愿与被迫,是两种极端的意志。
温梨想得出神,耳边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是程秀琴。
天气潮湿,温梨闻到房间有一股怪异的霉味。
她觉得难受,拉开房门。
“阿梨,我有话跟你讲。”程秀琴站在门口处。
廊灯没有开,程秀琴站在阴影里,脸色不太好。
程秀琴依旧咬着不放,“那一辆一百多万的车,你还没有给我解释清楚……”
温梨被霉味嗅得脑袋有点发胀发晕,看了一眼程秀琴,解释了一句,“我朋友的车,送我一程。”
不想和程秀琴吵。
她心情有点郁结。
“朋友?”程秀琴显然是不信的,脸色凌厉,“你自己信吗?你哪里来的朋友?你朋友才多少岁?”
程秀琴直接指出重点,“人家都说了,亲眼看到你上了一个老男人的车,那老男人的年纪能做你爷爷!”
“要不是真的,人家能凭空捏造吗?温梨,你知道这一件事传的多厉害吗,整个小区都要知道了。”
“我和你爸都没有脸出去见人了!”程秀琴差点气疯了。
相对于程秀琴的疯,温梨异常地冷静。
她看向程秀琴的眼神越来越冷漠,“你都信了造谣,为什么还要我解释?”
“我的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她背起包,往外走。
程秀琴叫住温梨,“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温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站在阴暗处的程秀琴,嘴角扬了扬,自嘲地说,“这破杂物房,又小又霉,我住得不惯。”
“我现在去酒店开房睡。”
“和老男人。”
说完,她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走。
“砰”一声,狠狠地将门砸上。
程秀琴一秒就发疯,“温梨!你敢!”
她企图追出来。
追了一会儿,温梨已经跑得没有踪影了。
夜色浓重。
将近十一点了。
街上零星几人,温梨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走在街上。
她抬起头,看着无尽的黑夜。
今夜乌云蔽月,似乎又要下雨了。
温梨开始期待下雨,等一扬淋漓的雨,冲掉她身上所有的浊气。
半夜时分,常有醉汉在街上闹事,挺不安全的。
可明知危险,温梨还是跑了出来。
那个家,太窒息了,她要喘不过气。
外面再危险,至少她可以顺畅地呼吸。
学校过了门禁,公交车也停了。
温梨在手机上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
还没有下单,天空就下起了雨。
顷刻之间,越下越大。
温梨坐在24小时便利店门前的椅子上,漫无目的地看着突然的雨。
雷阵雨。
最多下二十分钟。
温梨是一个异常独立的人,她完全可以等二十分钟,再走过去酒店。
可是,所有挤压的情绪像是火山一般爆发,几乎要将温梨整个人冲散。
手机响了。
是周清砚。
电话接通。
“阿梨。”
“睡了吗?”
温梨不接话。
所有的话哽咽在喉咙里。
“阿梨?”周清砚又喊了一声。
依旧是沉默。
周清砚有些着急了,“怎么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周清砚试探性地喊一句,“宝宝?”
温梨所有的坚强在一这一刻溃不成军,喉咙微哽,“哥哥,我想见你,可以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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