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手一挥，豪掷千金

  “咳……咳咳……”

  角落里，一个瘦弱的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烧得通红。

  孩子的母亲姓王，是下河村跟出来的，男人在路上就没了，只剩下她和这个七岁的儿子。

  她抱着孩子，不停地用手拍着他的背，眼神里全是慌乱。

  “怎么回事？”孙氏听见动静，走了过去。

  “孙婶……我也不知道，虎子他……他从下午就开始烧，现在越来越烫了。”王氏带着哭腔。

  顾大花闻声也走了过来，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滚烫。

  再看那孩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唇干紫，症状竟与营地里那些病恹恹的难民有几分相似。

  她心里咯噔一下。

  “忠伯，你让你家公子来看看。”顾大花站起身，朝苏晏舟的帐篷喊了一声。

  忠伯跟着苏晏舟很快走了出来。

  苏晏舟走到孩子跟前，看了一眼，眉头就锁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风寒。”

  “可能是烈性疫病的前兆，传染性极强。”

  疫病！

  王氏直接白了脸，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

  “什么疫病！你个读书人别在这胡说八道！”她一下子慌了神，急了起来，“我家虎子，就是发热了而已。”

  顾大花当机立断：“王嫂，你和虎子先搬出去，到那边下风口的空地去。”

  她指着营地最边缘，离水源和人群最远的一个角落。

  “不行！大花，你不能把我们赶出去啊！”王氏哭喊起来，“外面那么冷，虎子他受不住的！”

  “不是赶你们走，是隔离。”

  顾大花的声音很冷，“你也不想全村的人都染上吧？我会给你一个单独的帐篷，吃的喝的也会按时送过去。谁都不许靠近他们，听见没有！”

  最后一句，她是冲着所有人说的。

  众人连忙点头。

  王氏哭着，却也只能抱着孩子，在几个妇人的帮助下，搬到了那个被指定的位置。

  夜深了。

  顾大花悄悄起身，拎起一个空水桶，借着夜色的掩护，走到营地存放饮用水的大水缸旁。

  四下无人，只有远处病患压抑的咳嗽声。

  她将手伸进怀里，意识沉入空间，取了一瓢空间泉水，倒进水桶，又舀起缸里的水兑了进去，来回几次，才将稀释过的泉水悄无声息地倒回大水缸里。

  第二天，第三天，她每晚都如此。

  空间泉水的效果是显著的。

  队伍里的大多数人，尤其是平日里跟着顾大花干活、喝水最多的下河村村民们，虽然身处这污秽恶臭的环境，一个个却精神头尚可，除了饿得面黄肌瘦，竟无一人出现类似的症状。

  然而，被隔离的那个孩子，病情却在迅速恶化。

  虎子高烧不退，已经开始说胡话，小小的身体在兽皮下不停地抽搐。

  王氏守在帐篷里，哭声一阵阵传来，听得人心都揪紧了。

  顾大花只能将没有被稀释的空间水放到帐篷外，递给王氏。

  这天下午，负责看守西大营的官兵又来例行巡查。

  为首的队正姓赵，是之前那个队长的上司，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眼神阴鸷，脸上有一道斜长的刀疤，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他们起初只是不耐烦地走个过场，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营地里咳嗽的人比前几日多了太多，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也多了好几个，空气里的那股甜腥腐败味，浓得让人作呕。

  “怎么回事？”赵队正勒住马，皱眉问道。

  一个难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官爷……病了，都病了……”

  赵队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亲自下马，走到一个蜷缩在墙角的病人面前，用马鞭挑开那人脸上盖着的破布。

  只见那人面色青黑，嘴唇发紫，眼眶深陷，已经没了呼吸。

  “封锁！立刻彻底封锁整个西大营！”赵队正翻身上马，厉声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派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一旦确认是瘟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身边的副官低声说：“就效仿前朝旧例，一把火，烧个干净！以绝后患！”

  这番对话，恰好被在不远处水坑边打水的李瘸子听了个正着。

  他原本是想找个干净点的水源，给小孙子洗洗脸。

  听到“一把火”、“烧个干净”这几个字，立马冲回营地。

  “大……大花！”李瘸子冲进牛车围成的圈子，一跤摔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要……要烧了！他们要放火烧了这里！”

  “什么？烧了？”

  “老天爷啊！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烧死啊！”

  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李氏更是两眼一翻，差点直接吓晕过去，被顾二一把掐住了人中。

  “都给我闭嘴！”顾大花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声音。

  她走到李瘸子面前，扶起他：“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李瘸子喘着粗气，把刚才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烧营？那他们这几百口人，岂不是要被当成柴火，活活烧死在这里？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不能再等了。

  无论谁来看，这都是疫病的前兆。

  必须在官兵动手前，为队伍找到一条生路。

  可怎么走？

  西大营已经被封锁，他们连城门都出不去。

  而且，他们没钱。

  没钱，就算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深夜，队伍中央最大的一个帐篷。

  “大花，现在怎么办？咱们被困死在这了。”顾大牛急得满头大汗。

  “是啊，就算能跑出去，身上没钱，又能跑到哪去？”李瘸子唉声叹气。

  顾大花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麻布包袱，放在众人中间。

  她解开系带，将包袱口朝下。

  “哗啦啦——”

  源源不断的碎银，从那个小小的包袱里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银光闪闪的小山。

  银子堆里，还夹杂着几片薄薄的金叶子，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刺眼又诱人的光芒。

  李柱和几个舅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是知道从钱家刮了些钱财，可他们以为最多也就几十两。

  眼前这……这得有多少？几百两？

  顾大花将空了的包袱扔到一边：“现在，我们得尽快找到能收留我们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