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好处？我李氏第一个上

  人群里，李氏的眼睛早就黏在了那些物资上，拔都拔不下来。

  她的心头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又痒又麻。

  凭啥？

  凭啥她闺女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家当，要交给其他人？

  凭啥她这个亲娘不能第一个挑最好的？

  公共仓库？

  那不就是看得见摸不着吗！

  她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嘴上却不敢说。

  她知道自家闺女和爹娘的脾气，要是她敢乱来，他们就会六亲不认。

  从公共仓库里下手，那是想都不要想。

  李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明着来不行，她可以来暗的啊。

  她挤出人群，几步跑到自家闺女面前，脸上换上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还夸张地捏住了鼻子。

  “我的儿啊，你闻闻，这风里都是臭味。”她指着山神庙的方向，“刀疤那伙天杀的，住的地方肯定跟猪圈一样。万一留了啥瘟病下来，传给我们可咋办？”

  她一脸大义凛然，拍着胸脯：“娘不怕脏不怕累，你让我带几个人，去把那地方收拾干净，再放把火烧了，也算给咱们积德，断了后患。”

  顾大花正跟黑娃他们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线，闻言回头瞥了她娘一眼。

  李氏那点小心思，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无非是看这边没油水可捞，想去土匪窝里捡点漏网之鱼。

  她懒得戳穿，只要不影响大局，由着她折腾去。

  “去吧。”顾大花挥挥手，又补了一句，“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哎，好嘞！”李氏得了令，跟领了圣旨似的，腰杆都挺直了。

  她扯着嗓子，点了两个平日里跟她关系不错，同样爱占小便宜的妇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破败的营地走去。

  刀疤他们留下的营地，确实跟猪圈没两样。

  遍地都是啃剩的骨头和脏污的破布，一股酸腐的恶臭熏得人直犯恶心。

  “呸，真他娘的晦气。”一个妇人捂着鼻子，踢开脚边一个破碗，一脸嫌弃，“这鬼地方能有啥好东西？我看连老鼠都饿死了。”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李家嫂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别沾了一身骚气。”

  李氏嘴上骂得比谁都凶：“急啥？万一那群杀千刀的，在哪个耗子洞里藏了私房钱呢？咱们仔细找找，找到了也是给大伙减轻负担不是？”

  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一寸寸地扫过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连垃圾堆都不放过，就希望能从里面刨出半个铜板来。

  那两个妇人象征性地翻了一会儿，啥也没找着，便失了兴趣，凑到一边树荫下说闲话去了。

  只有李氏，跟一头执着的寻食老母鸡一样，锲而不舍。

  她坚信，凭自己这双火眼金睛，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她踢开一堆烂稻草，又扒拉开一堆破衣烂衫，最后，在一个最偏僻、最肮脏的角落里，她的脚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堆半人高的烂草堆，看着平平无奇。

  李氏心里一动，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脚就把草堆踹开。

  草堆下，赫然出现一个用黑布严严实实盖着的巨大木笼。

  李氏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刀疤那伙人圈养的“食物”。

  是猪？是羊？还是……两脚羊？

  好奇心像一只小爪子，挠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笼子里静悄悄的，但贴近了，能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呼吸声，还伴随着布料摩擦的轻微响动。

  活的！

  李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看看里面到底关着什么能吃的东西。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见那两个妇人还在远处闲聊，压根没注意这边。她定了定神，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黑布的一角。

  刚看了一眼，她就差点叫出声。

  笼子里不是什么牲畜，而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手脚都被粗麻绳绑着，嘴里也塞着破布。他似乎是病了，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紧闭着眼睛，眉头痛苦地蹙着。

  虽然他满身污垢，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但那身形轮廓，那即使在昏迷中也掩盖不住的清隽眉眼，跟她见过的所有流民、村民、甚至土匪，都截然不同。

  李氏吓得手一抖，赶紧把黑布盖了回去，一颗心怦怦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捂着胸口，靠在笼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杀千刀的刀疤，居然还私藏了一个人。

  她惊魂未定，可脑子里那点贪婪的火苗却“噌”地一下被点燃了。

  她又做贼似的看了看远处，再次确认没人发现，然后又一次掀开了黑布。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男子的衣服虽然被划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但李氏一眼就认出，那料子是绸缎。

  滑溜溜、亮晶晶的上好绸缎。

  这种料子，她只在县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身上见过，摸一下都得赔钱的那种。

  再看他的手，虽然也脏，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根本不是干粗活的手。

  李氏的呼吸急促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流民。

  这是一条大鱼。

  一个会走路的金元宝。

  一个活生生的大宝贝。

  就在那一刻，所有的恶心，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救他？

  不不不，直接救他，万一他拍拍屁股走了，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把他交给大花？

  更不行！

  闺女虽然是亲生的，可她身边那个苏秀才，还有下河村那群人，哪个不是人精？

  到时候宝贝落到公家手上，自己顶多得句口头表扬，连根毛都捞不着。

  这宝贝，必须是她李氏的私产。

  她要自己救，自己藏。

  等他醒了，让他拿十万两黄金来赎。

  不，一百万两。

  到时候，她李氏就是天底下最富的老太太！

  想到这里，李氏激动得浑身哆嗦。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金戴银，前呼后拥，拿银子当柴烧的好日子。

  “嫂子，你找到啥了？一个人在那傻笑啥呢？”

  远处同伴的喊声，把李氏从美梦中惊醒。

  她一个激灵，赶紧把黑布严严实实地盖好，又胡乱抓了些稻草扔在上面，这才直起腰，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没啥，看到一只死耗子，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