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将连吃带抢，一个不留

  顾大花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从将队伍聚集开始，她就计算过了。

  她立马着急了几个舅舅和村民，围在一起商议对策。

  “往东走，山路越来越难走，而且方向不对。”

  “只能往北，翻过这座山，但谁也不知道山后面是什么。”

  “而且，我们得尽快赶去摩诃城，那里有大夫。”

  可现在食物紧缺，又是一大难题。

  众人一筹莫展。

  一直沉默的大舅李柱，忽然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他眼睛里冒出一丝光，“很多年前，我跟着我爹进山打猎，曾经到过这片山脉的深处。我记得……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一大片野生的栗子林，还有山楂树！”

  “还有一些叫不出来的果树，那些鸟雀吃的很多。”

  “真的？”顾大花精神一振。

  “过去太多年了，记不太清了。”李柱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但大概的位置，我还有点印象。就在那座最高的山峰北面的山坳里。”

  这片虚无缥缈的果林，成了整个队伍唯一的希望。

  “不能再等了。”顾大花当机立断，“大舅，姥爷，你画个大概的地图。我带几个人，去找那片林子。其他人留在原地休整。”

  这是唯一的生路，哪怕希望渺茫，也必须去赌一把。

  ……

  远处的山坡上，陈铁山从树上跳下来，嘴角咧开笑容。

  他看到了山下营地里发生的一切。

  内讧，收粮，然后哭闹。

  “铁山哥，你看，他们内讧了。”顾明月凑到他身边，脸上是幸灾乐祸的快意，“现在他们肯定没粮食了，顾大花那个贱人，肯定要带人出去找吃的。营地里只剩下老弱病残，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是啊，山哥，咱们杀过去，抢了他们的牛车和粮食。”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也跟着煽风点火。

  陈铁山摇了摇头，这几日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要学会等待实际，然后一发而中。

  他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一下下磨着他的砍刀。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指着山下顾大花的营地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让她去找。让她辛辛苦苦地去找。等她把栗子、山楂，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背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要让她辛辛苦苦找来的所有东西，都变成我的。”

  她这老妈子一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刚做完决定，顾大花立刻开始点人。

  她自己的体力不成问题，李家的八个舅舅是猎户出身，山里生存的行家，但全带走不可能，先带走四个。

  腿脚最麻利的黑娃算一个。

  最后，她又从那些愿意戴面罩的村民里，挑了五个平日里老实肯干、身强力壮的年轻后生。

  一行十一人，组成了寻粮小队。

  临走前，营地里一片愁云惨淡。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最后的挣扎，能不能活，就看这一下了。

  顾大花拨开围上来的母亲和外婆，径直走到牛车旁。

  苏晏舟正靠着车轮，仔细研究起舆图和游记，但是很可惜，无论他怎么看，李家舅舅所说的，那个地方都没有出现在上面。

  顾大花咳嗽了两声，吸引来了他的注意，也不废话，将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包塞进他手里。

  “这里面是最后几片参片，不到万不得已，别给我爹用。”

  “我不在，我爹就交给你了。”

  其实，说实话，她是别有用心了，给的这些人参片，是用来交换的。

  如果他爹真的要死了，她希望，苏晏舟可以看到这几片人参和他们婚约的份上，将昨天那个药丸给她爹吃。

  她实在没招了，队伍里另外几个被老鼠抓伤的，她感觉已经不行了，只有他爹看起来，还好，这说明那颗药丸是有用的。

  而有药丸的只有苏晏舟。

  苏晏舟的手指蜷了蜷，看着顾大花黑黢黢的脸庞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第一次就是这么被骗的。

  如今，他不相信顾大花会将他爹交给外人，无外乎就是惦记他那点药丸。

  但苏晏舟还是让忠伯收了下去，就连忠伯都有些看不过去，想要拒绝，却被眼神制止了。

  顾大花又往前凑了半分，声音更冷了些：“另外，我们身后有狼，你机灵点，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苏晏舟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顾姑娘放心，只要我苏晏舟还有一口气在，营地便不会出乱子。”

  顾大花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李氏和钱氏立刻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眼圈都红了。

  “大花，你可千万要小心啊。”李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攥着女儿的手不肯松，“山里头危险，要是……要是实在找不着，咱就回来，大不了我们自己逃命去。”

  她实在是怕极了，顾二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小石头还小，就连大牛这次都要跟着去。

  钱氏比她镇定些，从怀里掏出一个烙得干硬焦黄的饼，用力塞进顾大花怀里：“揣着，路上饿了垫垫肚子。记住，啥都没你自个儿的命重要。”

  顾大花嗯了一声，掰开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队伍。

  寻粮小队走进了茫茫深山。

  他们的背影很快被茂密的林木吞噬。

  一进入深山，众人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寸步难行。

  这里根本没有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藤蔓交织在一起，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一脚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舅舅们轮流走在最前面，挥舞着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和灌木。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听着格外费力。

  空气潮湿而闷热，湿滑的苔藓覆盖着每一块石头，好几个人都摔了跤。

  锋利的碎石划破了他们的裤腿和手臂，看不见的毒虫在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行至中午，所有人都累瘫了。一个个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歇会儿吧。”顾大花发了话。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

  顾大花解下背后的包袱，装模作样地在里面翻找着。

  她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意念一动，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干和一小包糖块就出现在了包袱底层。

  她掏出东西，扬了扬：“都过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众人闻声围了过来，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大花，这……这是肉干？”四舅李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来的？”黑娃也凑过来，使劲嗅了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从孙家库房顺来的，一直没舍得吃。”顾大花面不改色地扯谎，“本来是留着应急的，现在就是应急的时候了。都分了，一人一块肉干，两块糖。”

  甜腻的糖块入口即化，迅速驱散了口中的苦涩。

  咸香的肉干嚼劲十足，越嚼越香，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乖乖，这可是精贵点心。”三舅咂咂嘴，把最后一点肉干咽下去，意犹未尽，“比过年吃的都香。”

  休息片刻，队伍继续前进。